【卿卿】报得春晖

疼,好疼。
文潇双目通红,仿佛有千万根针同时扎入眼球,她蓦地踉跄一瞬,手指胡乱抓住了孟卿之的衣袖。
文潇:卿之……
孟卿之单手揽住她,却不知自己的法相仿佛自带光芒,尤其那点掺在暗红中的雪白,刺得文潇几乎流出血泪。
赵远舟忙走了过来,伸手覆盖住她的眼睛,一阵金属锋鸣后,文潇只觉眼皮一阵温热。
孟卿之:没事儿吧?
孟卿之低头看向她,文潇摇头。
文潇:没事。
赵远舟:凡人之躯,无法长时间承载破幻真眼,你看太久了。
破幻真眼?
文潇咀嚼着这四个字,她所见都是真实而非幻象么?离仑是真的,朱厌也是真的,那……孟卿之是否也真的是两个人呢?
对,她说的是朱厌而不是赵远舟。
答案似乎已经明了,可一个人,又怎么会是两个人呢?
还不待她捋清,离仑的声音便再次传来,但眼中人已然不是离仑真正的模样,而是那个古怪的侍卫长。
他的眼里好像只看得见赵远舟,话也永远总是对他说。
离仑:你是怕她看到你真正的样子吧……
赵远舟不应,只是与孟卿之一同将文潇挡得严严实实,明显的保护姿态。
孟卿之手中执剑,漫不经心地看向离仑,嘴角牵扯出若有若无的弧度。
她声音淡淡的,很轻柔,便如一汪潺潺流过的清泉,舒缓而宁静,十分不客气的话说来也好似只是无辜的询问。
孟卿之:就算是万年槐妖,被白泽令束缚后也该功力大减,你说我一剑斩去你的分身,你会不会死?
离仑咬了咬牙,他微微弯唇,露出一抹阴森森的笑。
离仑:我记住你了。
话音刚落,就见那“侍卫长”的眼神变得空洞,随后又一点点的明亮起来,却是和方才截然不同的眼神。
看来离仑跑得还挺快。
孟卿之:走吧,我们先回去。
赵远舟:好。
文潇只是点了点头,孟卿之敏锐察觉到了她的低沉,低声问:
孟卿之:怎么了?
文潇:没事儿,走吧。
待三人出现在巷子尽头时,白玖也将卓翼宸和裴思婧的伤给治得妥妥帖帖的了。
文潇远远就看见二人身上缠了纱布,忙跑过去关切问候。
文潇:都还好吧?
白玖拍了拍自己的药箱,有些骄傲。
白玖:有我在,没有治不好的伤!
白玖:而且哥哥和裴姐姐那么厉害,又有卿之姐姐相助,能有什么事儿?
卓翼宸撑起身子从街角站起,扫了三人一眼,亦道:
卓翼宸:你们呢?没受伤吧?
文潇:没有,卿之来得及时。
赵远舟咧嘴一笑,好死不死道:
赵远舟:用白玖的话来说,‘有我在,能有什么事?’
赵远舟:而且,卿卿会保护我们呢。
他这一句话说得缱绻,尾音都在颤,卓翼宸一阵恶寒。
卓翼宸:你恶不恶心。
孟卿之:行了。
孟卿之无奈打断,否则他俩恐怕能吵到太阳落山都不停歇,这时的卓翼宸倒和冰夷半点不像了。
孟卿之:我们先回缉妖司。
而此时的天香阁灯火通明,悠扬的乐曲萦绕在亭阁楼台,二楼雅间内,崇武营吴言正搂着歌女笑闹,却突然得知派出去杀缉妖小队的人全部命丧当场,尸骨无存,立刻就变了脸色。
他一把将歌女推开,桌案上的酒杯霎时被掀翻在地,侍从纷纷吓得退出了房内。
突然,方才还低垂着脑袋的歌女芷梅瞬间出手,掐住了吴言的喉咙,而她耳后,赫然有个槐叶印记。
离仑声音悠悠,漫不经心地开口。
离仑: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死吗?
吴言吓得浑身颤抖:“你、你是谁?”
离仑:我是唯一有资格杀他的人,你竟然不自量力敢动他,该死。
吴言想要张嘴喊人,肺腑中的空气却越来越稀薄,他死命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钳制,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就是这样痛苦的表情,真是太令人兴奋了,离仑手指动了动,他本想给这人一个机会的,可惜啊,他现在没心情。
离仑:想活吗?
离仑微微一笑。
吴言艰难点头:“想……想……”
可就在下一秒,他的颈骨就被轻轻捏断,吴言头一歪,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离仑十分嫌弃地用娟帕擦了擦手指,嘴角轻轻扬起,声音依旧悠悠的。
离仑:把希望碾碎的感觉,真美好呢。
离仑:赵远舟……
三万四千年,比不过一瞬间么?
他低声呢喃着故友的名字,突然想起今日碰见的那个身穿暗红裙衫的女子,恰如大荒开得正艳的曼珠沙华,美丽、张扬而危险。
那柄剑上的力量神秘浩瀚,是真的能穿过他人之躯杀死他的精魂,否则他也不会撤退。
离仑挑了挑眉,并没给进来的神秘人半分余光,只动了动嘴角,这事儿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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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果然是个存不住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