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奇友录楼明月28
刚开始她被送到梅庄治疗的时候,他以为她是秋宁玉,两人都这样熟悉了,又担心她中毒受苦,给她渡内力的时候真的焦急为上,根本没想过要害羞,第二天以为她是楼明月,想起昨天看到的画面,脸就有些发烫。
一连治疗了半个月,他看她的脊背也不会那么羞涩了,只偶尔瞥见她趴在床榻上的时候,那肚兜完全遮盖不了的圆润弧度时,会控制不住心跳。
本以为除却这段时间,他也能算心如止水,没想到她仅仅只是蹲在他身边,让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他又忍不住了。
真是……难道是因为确定了她是秋宁玉,所以才心猿意马的吗?
还是因为楼明月呢。
莫思归悄悄收腹,吸了一口气,然后再缓缓哼出,平复自己的心跳,并且暂时甩开那些问题,解释:“凤凰草是南澧独有的药材,有致幻作用,师父说那些黑衣人就是吃了加这东西的药才会变成不会疼的怪物,我也要帮助师父尽快研究出解药才行。”
凤凰草适应南澧的气候,在北景很难种植,不过北景的药铺有晒干后的凤凰草,药效比新鲜的差点,但也还行。
“这样啊。”
冷情想起了无心槐,其实这玩意的效果和凤凰草有异曲同工之处,都是会让人精神恍惚,陷入幻觉。
但无心槐功能比它多,而且用的解药也比较恶心。
凤凰离的解药么:“用云实,红背竹竿草,天仙子,艾草试试。”
莫思归眼珠微动,转头看她,笑问:“明月对药材医理也有所了解吗?”
冷情点头:“我娘是神医谷中人,耳濡目染下,我也懂得一些。”
那怎么唯独不记得我呢……
莫思归闻言,心酸酸的。
他勉强扯出一抹笑:“明月的提议甚好,我这就拿药材试试,只不过……”
冷情见他话说一半,疑惑:“怎么了?不方便吗?”
他眼神闪烁着微光,似是希冀:“没什么,就是听你方才提到神医谷,其实我也是神医谷的,小时候,我们俩玩得很好——”
“没有我们!”
却没想到,冷情突然冷下脸,站起身,皱眉:“我不是秋宁玉,你不要来试探我!”
任谁都不想被人错认,这样真的很烦。
话音未落,莫思归已然慌乱,摆手道:“不,明月,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别生气!”
“那你什么意思?”
冷情冷笑:“你不是把我认成秋宁玉吗?我根本不记得你,哪里和你有小时候?”
莫思归顿时哑口,不知如何解释。
他知道她就是秋宁玉,可她没有记忆,格外不喜欢这个身份:“如果是你失忆了呢?”
“失忆就失忆。”
冷情根本不在乎:“就算我是,以前的事我没有记忆,那也是以前。”
“你想要找秋宁玉,去‘以前’找,现在我是楼明月,以后也是楼明月,秋宁玉在你的回忆里,跟我楼明月没有任何关系。”
她眼神漠然:“我不是秋宁玉更不是她的替身,不要再试探我了,我恶心。”
“抱歉。”
莫思归的心被这一击伤得不轻,眼神暗淡下来:“我不会再提了,你别不高兴。”
他垂头说道,掩下眼里浮出的晶莹。
明明已经肯定是她,可是她却不要那个身份,失忆了,就将他们年少时的回忆和约定都毫不犹豫地抛弃。
居然说恶心。
可是,你不是她的替身,你就是她啊……
莫思归的心格外酸涩,一股闷气直戳喉管,让他说话的时候都带着哽咽。
冷情听到了,但她当没听见,毕竟她只有壳子是秋宁玉,只居高临下道:“沉溺过去没有意义,莫神医还是早点走出来吧。”
反正别把她当做旁人。
“看莫神医在忙,明月就不打扰了。”
说完,毫不犹豫转身而去。
留莫思归鼻子红红,委屈巴巴地捣着药,内心蔓延无数难过。
他何尝不知人要向前看,可是他们的过去……他也忘不掉啊。
从药堂离开后,冷情就去了梅林,如今还在冬日,正是梅花盛开的季节,这么好的景色,却是越来越少人欣赏了。
她也就是在此停留,梅庄毕竟不是她家,且前不久才经历了一场战斗,她在这里事不关己闲庭信步,那就太不识趣了。
所以穿过梅林,她去了练武场。
既然日后是要进入控鹤军的,也答应楚定江留在这里,方便互通消息以及下次控鹤军的试炼,那她也是要做出一番上进模样的。
所以来练武场锻炼打卡。
“明月!”
“楼姐姐!”
最显眼的必然是梅亭君和梅亭瑗兄妹俩,颜值和武功都是摆在那里的。
至于梅久,她经络有伤,还在休息。
两人身上都有非常严重的卷味。
在梅庄里,楼庄,以及朝廷,都发现了叛徒,这意味着景宋或许已经千疮百孔,这样一个烂摊子,要修补何其困难,他们不卷不行。
不过卷并不代表他们就是机器,不会笑也不会休息,所以看到冷情的时候,梅亭瑗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把哥哥往前面推:“楼姐姐,你是来找我哥哥的吗?”
现在的情势对他们来说,确实比较差,但也不算很急,至少梅亭瑗认为,还能给自己找个嫂子。
虽然进了控鹤军就不允许成婚,但事情结束以后他们可以解甲归田的……就是说,还有机会在一起。
最不济,像她爹娘,梅政延和梅二娘一样,身边有个陪伴也好。
梅亭君闻言,瞪了妹妹一眼,耳廓发红:“别瞎说。”
一看就知道是有些想入非非,这其实与梅亭君的人设比较不符,谁没事会把别人来找他往歪处想呢,但梅亭君就这样想了,耳朵红了就是证据。
可见在此之前,他不是听梅亭瑗说了什么,就是自己想了什么,所以心中情绪带着他露出这种反应。
“没有,我是想来和你们一起练武。”
冷情面不改色,对梅亭君的情态视而不见,虽然脸上是笑着的,但却无端多了几分疏远:“虽然叛徒已经被抓出来了,但不能肯定控鹤和朝堂是否还安全,我想要加入控鹤军调查……虽然楚教头说不准备在家族中举办试炼,但也不会随随便便将人选拔进去,我想着,还是要勤加修炼,让自己的武功提上去一些为妙。”
梅亭瑗心思算不得细腻,主要是梅亭君温柔诚实又好逗,她见他隔三差五就要往冷情那跑,殷勤的样子清晰可见,便开了句玩笑,结果梅亭君就脸红并且老实承认了:“明月……她很好。”
这其实是救命之恩带来的横祸。
在试炼的时候,他才刚认识人,正常来说,看到她的表现,顶多会欣赏她几分,但问题就是,那时候情况不正常。
他实在被这抱在一起翻滚的恩情有些心猿意马。
后来又见她因为父亲的背叛而哭泣,更被亲近之人下毒暗算,性命垂危时,心生焦急和怜惜。
喜欢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只要好感往上升,就可以到达。
但喜欢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子,梅亭君是第一次,所以他很自然,且有些羞涩地承认了。
但他目前没有告白的意思,主要觉得不是时候。
可他并不掩饰自己的心思。
喜欢就是喜欢。
不说是因为不确定她的心意,以及时局不适合,但该表现出来的他也不会隐藏,外面还有个华容简盯着呢,他不相信对方会因为父亲被杀的事而消沉下去,再无精力去管其他。
毕竟华容简都这么大了,也没听说他和华子宏关系能好到“爹死了,他就废了,不娶妻生子只守着亡父”的程度。
不想叫人后来居上,那就要又争又抢,梅亭君知道现在不合适,没有出格的动作,但也绝对不会让华容简专美于前,讨冷情欢心。
所以他说:“明月所言甚是,不知明月擅长何种武器,若要切磋,我陪你可好?”
不需要梅亭瑗绞尽脑汁给他争,他自己会争。
再说,华容简不在,他没情敌,有很多空闲和她培养感情。
“好啊。”
冷情不介意:“用剑吧。”
她擅长很多种武器,随便选一种常见的就行。
“那我不打扰了!”
梅亭瑗见哥哥这么争气,就识时务溜了。
梅亭君拿剑于她。
练武场的青石板倒映着明媚的阳光,剑身反射出冰冷的利芒,他的剑身尚未完全脱离剑鞘,冷情的剑就已经指了过来,剑尖直取他肩井穴。
梅亭君赶忙抵挡:“锵——!”
两剑相撞摩擦,擦出滚烫的火花,他旋身错步,挑开她的剑,足尖点地借力跃起,落到两米之外。
这时,白雪飘飘而下,随风飞扬。
场景倒是唯美。
梅亭君主动进攻,手中剑挟着破空声自上而下劈砍而去,剑风卷起雪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锵——”
冷情不闪不避,向上猛挑,与其剑相撞发出交鸣之声,身形一矮,便扫堂而去。
如此过了百招,未分胜负。
装够了,就把剑架在他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