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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到盒子里的蕊押班,应沅儿的笑容在刹那间定住了。为什么?为什老天爷非要又让她看到令她触物生伤?她永远忘不了在周国时偶然听宇文邕说他爱吃蕊押班,就立刻费心去学好蕊押班的做法还时常做好蕊押班像献宝似的呈到宇文邕面前,只为了自己和玉兔去讨得他的更多欢心的情景。没想到到头来,自己却远不只是那个心思了!
看到应沅儿又是忽然要眼泪汪汪的样子,安德王夫妇都又有点被吓到了。片刻后,安德王又爱又怜地问:姗芸,你怎么了?你怎么又哭了?”
“是啊,姗芸妹妹,可是有什么伤心事吗?”李冉燕急忙边温言问她边给她擦眼泪。
应沅儿慌忙边自己擦眼泪边解释:“没……没什么,五爷、燕……燕儿……姐姐,你们都对我实在太好了!我只是…想到小时候……我……我母亲给我买点心吃的时候……五爷、燕儿姐姐,你们的大恩大德我真的……不知道怎样报答!不如从明天起,我就跟婢女们住好了。每天和她们干活,只要可以按时拿到我应得的工钱就行了。我不能一直在这里白吃白喝……”
“不行,姗芸,我可从来没有想要让你当我的婢女。”安德王夫妇依然拒绝了,“姗芸,你要是真的感激我们,就不要再这么想了。好吗?”
“五爷、王妃,啊不是,燕儿姐姐……我……我……”应沅儿赶紧拿手帕继续拼命擦着泪水。
“姗芸,你把这里当成你的家就是最好的报答。我,也会一辈子都对你好!”安德王目光深情地凝视着她,眼中含满了热切的殷勤和关怀。李冉燕也坚定地握住她的手,朝她充满友善地点点头。
夫妻俩的话语像暖流在应沅儿的心头温温地流淌着,她只有再过意不去都颔首了。
夜里,安德王王府的花园凉亭中。
“姗芸,要不是最近又太忙了,我肯定会再带你出去四处转转陪你吃遍邺城美食看遍邺城的美景的!”安德王眼中甚有怜爱之意地看着应沅儿,笑呵呵地说。
“五爷,你还是带王妃去游玩吧!有什么好东西你也都送给王妃和府里的丫环们才对。”应沅儿不知所措地看着别处。
“姗芸,可我想让你每天都快乐地笑着,帮你尽快抚平过去的伤痛!”安德王坚信:以自己的一表人才、温柔多情和能给对方鲜衣美食的稳定富裕生活这些优点,只要对方还是在王府住着和天天与自己见面,自己会让对方慢慢爱上自己的。
“五爷,我明白你的好意。你就是再感激我那天奋不顾身地保护了王妃,也不用总为我破费甚至是对我以身相许的……再说,我绝不能给你们惹来什么灾祸啊!”应沅儿轻叹一声。
“……是啊,姗芸你说的对。但我相信,总有一天我可以牵着你,像我的四哥四嫂她们那般幸福地跟你恩爱出游的。好了,早点休息吧!”安德王薄唇轻扬地注视着月光下,一头用银簪稍微挽起的最柔顺如丝的乌发衬托得那平滑粉嫩的玉肌比瑞雪更亮丽润白的应沅儿。说罢,他起身吩咐两个丫环提灯笼送她回厢房。
“不用了,五爷。这儿离厢房不远,我又不是小孩子!”应沅儿忙婉拒道。再犹豫了下,她终是主动告诉对方道:“五爷,不瞒你说:其实……其实我是……我是早已心有所属的了。因此,我是真的绝对不能接受你的爱。”
“什么……姗芸,那你的心上人……他是谁?”感到忽然间有一股莫名的嫉意夹杂着浓重的酸意猛地冲进胸口,安德王顿时非常心情不快地问。
应沅儿微微一愣,蝉翼般的美睫颤了颤,“五爷,先不说我爱的这个人是谁,而是我确实不爱你。我对你从来都没有那种感觉,所以虽然我相信你对我许诺的都是真话,我也不会爱上你的。既然我的心里早已经住进了另一个人,我此生就只能爱他一个人。所以,我和你注定了只能做好朋友和亲人。”
安德王苦笑道:“姗芸,那你的心上人他是谁呢?”
“……五爷,我现在……真的不方便告诉你他是谁……对不起……我……是我不该……不该隐瞒你……”应沅儿边说边转过脸去,她拼命忍住眼里开始含着的泪水。
“姗芸,这是为什么?”安德王顿时越来越不解了。
“五爷,这件事……我是……真的……真的一时无法马上跟你说清楚。”应沅儿的声音已是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是我配不上你,你根本不值得对我那么好……”
“姗芸,你没有必要如此看轻自己的。既然你现在不愿意告诉我你所爱的男子是何人,我也不会勉强你说的。”安德王注视着这张布满愁思却美得更为我见犹怜的丽颜,他的心底产生了愈多的怜惜和激动。“尽管我不知道是个怎么样出色的男子能够先虏获你的芳心,不过……我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他说着说着,居然也像个情窦初开的大男孩一样有点紧张了。
应沅儿赶紧擦干眼角沁出来的泪水:“可以呀!是什么问题呢?五爷。”
“姗芸,那个男人他爱你吗?”安德王疑惑又认真地问。
“……爱!”应沅儿面色一白,好似是她的死穴被忽然刺中了。可是,她仍立刻就用非常确定的语气回答。
听出她的回答明显是底气不足,安德王顿时感到眼前一亮。他又忍不住愤愤地说:“姗芸,那个男人他当真会像我这么爱你吗?否则他为什么居然不保护好你,让你孤身一人流落在外甚至被马贼抓走!”
“五爷,这都是我的错,不能怪他的。”应沅儿急忙解释道,“这完全是我自作自受。是我执意要偷偷离开他,所以……我才会一个人不小心遇到马贼的。”
“姗芸,既然你们是彼此相爱的。为何你还要独自悄悄离开他呢?”安德王更百思不得其解了。
“五爷,等到了合适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的。”应沅儿语气沉重地说道,她复又坚持问道:“你可否不要再对我这么好?”
“姗芸,你这么说就又太拘礼了。只要你有求于我,我都愿意照顾你一辈子的。小蝶、红翠,送姗芸姑娘回客房吧!”安德王却还是信心十足地笑了,“这边的树木多遮住了些光亮。有她们提着灯笼送你回去,会走得更安稳!”他丰神俊逸的面容满是拨动人心的柔情和关怀。
“……好,五爷,你也要注意身体,别为了政务太劳神了……”应沅儿只好这么客气地回应道。
兰陵王府里。
晚饭时,高长恭告诉杨雪舞他只怕不知道怎样传出的关于她和韩晓东有染的谣言会影响她的清誉后,又拿出了一封写着要她亲启的信给她:“雪舞,这是周国使者今天秘密送到我们这里的,请我务必转交给你。”
“一定是宇文邕或者沅儿写给我的。不过他们还有什么事呢?该不会是贞儿的病又复发了吧?”杨雪舞紧张地接过信便立刻打开。
信的内容不算多也不复杂,但对杨雪舞来说却是惊雷般。”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怎么会忽然又发生这种事了呢?“
”怎么了?雪舞?“高长恭立马关心地问。
“四爷,宇文邕说沅儿跟他出去游玩时在宫外忽然失踪了,到现在还下落不明。怎么会这样啊?她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了?”杨雪舞脸色发白,吃惊又担心不已地说。
高长恭拿过信仔细看过了后,肯定地说:“沅……这位沅儿姑娘是宇文邕的宠妃,肯定会遭到其她女人的嫉恨和在宫外无太多保护时被坏人所觊觎。就算不是,她要离开肯定是事先计划好已久的。”
“啊?可是难道宇文邕不会保护好沅儿吗?他是皇帝又很爱沅儿,他和沅儿是不是又有了什么误会了,沅儿才突然不见了的?”杨雪舞满脸疑惑和更忧心如焚地说。
“雪舞,这个其实也像我们今天会听到关于你和晓东的谣言那样。我知道你从小在白山村过着无忧无虑无拘无束的生活。可是这里和周国都毕竟不是白山村,你是万众瞩目的王妃,她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我想要尽量减少那些繁文缛节对你的束缚,但我不能控制每个人让他们不用尖税的眼光看你。就像宇文邕可以在眼皮底下把她保护好让她不受委屈,却不能完全阻止其她女人嫉恨她和暗地里要陷害她,在宫外不时时带侍卫在身边时也更加不能用权力使得坏人不敢觊觎她。雪舞,所以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高长恭心疼而深情地看着杨雪舞,语重心长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