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 皓翎忆（37）

玱玹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雷电击中。他虽然料到形势不容乐观，却未曾想到竟已危及国都。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手指微微颤抖，似要攥紧被褥，却无力做到。

　　“怎么会……”他喘息着，眉宇间的痛楚难以掩饰，“皓翎忆……这么快……”

　　西陵玖瑶泪眼婆娑，紧紧握住玱玹的手，仿佛唯有如此，才能给自己些许力量。

　　“哥哥，对不起……都是我……”她声音哽咽，悔恨如潮水般涌来，“我没有料到皓翎的攻势会这么猛烈，也没有尽快采取措施……都是我的错！”

　　她的泪珠一滴滴落下，砸在玱玹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玱玹微微闭上眼，仿佛被她的话击得失去意识，但他很快重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光芒。

　　“小夭，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我要见祖父。”

　　他的话音刚落，祖父便已踱步进来。烛火的光芒摇曳着，映照在他的脸上，显得愈发苍老疲惫。他看见玱玹醒来，眼底闪过一抹欣慰的光芒，但很快被深深的忧虑覆盖。他大步走到床边，望着躺在病床上的玱玹，声音低沉。

　　“玱玹，你终于醒了。”

　　玱玹用尽全力抬起头，眼神凝重。

　　“祖父，现在战局如何？我需要了解所有情况。”

　　祖父沉默片刻，脸上的皱纹仿佛更深了些。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从喉间挤出。

　　“皓翎的军队已经攻陷了几座重城，现在正包围国都。我们竭尽全力，但……形势严峻。”

　　玱玹听后，心中仿佛被重锤击中，胸口翻腾着剧烈的痛楚。他的脑海中闪过皓翎忆那艳丽的身影，心底竟有一丝苦涩。

　　“皓翎忆果然没给我们回旋的机会，”玱玹声音微弱却坚定，“她瞄准了我昏迷的时机，果断出兵……如今我们还能撑多久？”

　　祖父的目光凝重，语气中带着一丝迟疑，“恐怕……撑不过三日。”

　　听到这个答案，玱玹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陷入了一片沉重的沉默之中。

　　三日……不过是弹指之间，国都便可能陷落。如今他们的局势，仿佛在崖边挣扎的落叶，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渊。

　　“不能坐以待毙，”

　　玱玹的目光突然变得坚定，他咬紧牙关，支撑着虚弱的身体，声音虽然低沉，但带着一股不可动摇的决心。

　　“祖父，集结所有能战之兵……我要亲自上阵！”

　　“不可！”

　　祖父厉声喝道，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担忧，“你现在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住，更何况，国都的守军已经所剩无几，勉强出战只会徒增伤亡。”

　　玱玹卧于床榻之上，周身包裹着浓重的药香和焦灼的紧迫感。宫外的战鼓声隐约传来，像是在催促他，敲击着他的神经。随着每一声鼓响，他的心脏仿佛都在战栗。

　　他知道，西炎正面临着千钧一发的危局，皓翎的铁骑已经兵临城下，势如破竹直捣西炎的心脏。

　　“祖父！”

　　玱玹的声音因病痛显得沙哑，但却透出无可动摇的坚定，“让我出战，这是最后的机会。若我不出战，西炎就会毁于一旦！”

　　老西炎王眉头紧锁，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犹豫和无奈。他看着眼前的玱玹，曾经意气风发的孙儿，如今面色苍白，神情疲惫。病榻之上的他显得那样脆弱，仿佛风中摇曳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你如今的身体状况根本无法上阵杀敌，”

　　老西炎王的声音低沉而沉重，如同一块巨石压在心口。

　　“更何况，皓翎的军队势不可挡，我们已经无力回天。”

　　“不！”

　　玱玹倏然起身，虽然动作剧烈，却难掩身体的虚弱，脚步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西炎灭亡。西炎的江山，是先祖们用血汗铸成的！我就算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与皓翎一战！”

　　他的话语如同一把锋利的利刃，直刺祖父的心。老西炎王的目光闪动了一下，满是沉痛与悲哀。他何尝不希望玱玹能够带领西炎重振旗鼓，可是眼前的形势已是绝境，就算玱玹能够站起来，他又能有多少力气？

　　见玱玹执意如此，老西炎王目光微沉，他知道此刻已经无法劝动孙儿。话音刚落，他趁玱玹不备，猛地挥手打在玱玹的后颈。

　　玱玹猝不及防，眼前一黑，身体无力地瘫倒在地，仿佛一只折翼的鹰。

　　老西炎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最后的气力。他蹲下身，轻轻抚摸着玱玹的脸庞，那曾经的年轻俊朗，如今因为病痛而显得憔悴不堪。他的心中如刀绞般疼痛，但他知道，这是为了玱玹好。

　　“将殿下带走，从密道出城，护送至安全之地。”他抬头望向身边的侍从，声音微颤，却仍透着不可违抗的命令。

　　侍从们不敢怠慢，迅速而谨慎地将玱玹扶起，朝密道的方向匆匆离去。

　　此时的宫殿内，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和绝望，仿佛连空气都带着泣血的沉重。

　　老西炎王在目送玱玹的背影消失在密道深处时，突然瞄到了藏在暗处的小夭。她神色焦急，双手紧握成拳，仿佛已经准备好要追随玱玹而去。

　　“小夭，”老西炎王叹了一口气，声音低沉而疲倦，“你随他去吧。你们的事情，我也不再多过问了。”

　　小夭听到祖父的许可，立刻快步跟上，追随那些侍从的脚步。她的心中涌动着一种无法抑制的情感，那是对玱玹深深的牵挂和不舍。

　　即使在这种兵荒马乱之际，她也无法放下对他安危的忧虑。她望着玱玹虚弱的身影，仿佛抓住了最后的一丝希望。

　　老西炎王目送二人的背影逐渐消失，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随着他们的离去而黯淡下来。他站在原地，缓缓转身，朝着大殿的方向走去。步伐有些踉跄，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大殿内的烛火还在跳动，但空气中已布满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沉重。战鼓声自城外响起，愈发急促，仿佛每一下都在催促着这座古老王朝的末日。

　　老西炎王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他的身影映在殿壁上，孤寂而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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