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曲19

月见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屋子里。只听屋子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都被发泄一样地砸在了地上。

屋门外站着退出来的老鸨和龟公。

“真是看不出来啊，这月见姑娘平时瞧着温温柔柔的样子，居然也会发这么大脾气。”龟公道。

老鸨道:“左右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她要摔就让她摔好了。高官显赫，身边什么时候少过曲意逢迎的女人？这回让月见栽个跟头也好。难道她还真相信来来中丞会喜欢她，受了打击就老实了，没了来中丞做她的靠山，迟早还不是得乖乖回来接客。”

*

翌日。春风楼大白天的都还没开门，姑娘们按理说这个时候正在补着回笼觉，这一天却有些反常。她们有的聚到了大堂来，七七八八，声音高低不一，像是在议论着什么。

“好惨啊！”

“谁说不是？真可怜……到底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啊！”

“这也没办法了，只能求下辈子投个好胎，千万别再跌进这鬼地方里来了。”

一块白布盖上了一副担架，便要被龟公使唤着两个汉子抬起来就走，离开春风楼，往外面去。

月见：等等，这是发生什么事？你们要去哪里？

“去乱葬岗活埋。”一个汉子答道。

“月见姑娘，这档子事你就别管了。”龟公道。

月见：我只是想看看，不过分吧。

月见走上前去，一下子掀开起了白布来，只见担架上躺着就是气息奄奄的秋星，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月见吃了一惊，她只觉得有些天没见过秋星了，不想秋星就成了这副模样。

但是秋星终究还剩下最后一口气，还没有死呢。

秋星从担架上滚了下来。使尽浑身力气地爬到月见跟前，死死抱住她的一条腿，苦苦哀求道:“月见，你救救我！不要让他们把我活埋呀！我的病……我的病会好的。求求你救我，我以后再也不和你做对了。”

“月见，你不在房里休息，怎么跑下来了？”老鸨子走了过来，听老鸨子这个一开口，不知道的以为老鸨多关心月见。

月见：妈妈，秋星姐她……

“秋星生了场重病，不中用了。”老鸨漠然道。

这年头，稍微得了一场风寒都能夺去人的性命，更不必说秋星变成这样了。

可怜秋星前半生也是做过这楼里最风光的花魁，这风光无限，到如今，容色衰减，恩客不再，生了病连看大夫的钱都没有，只能生生挨着，越病越重。

老鸨更不可能好心出钱帮秋星请大夫了。

看着秋星的惨状，月见有些想到了她的母亲。

月见：所以，你就要让人把秋星姐拖去乱葬岗活埋了?你这么做不怕寒了楼里姐妹的心吗？

老鸨道:“老娘又不是开善堂的，秋星这幅死样子又接不了客人，我还让她在这里白吃我一碗饭?死哪里，可别死在我这里。晦气。”

月见：妈妈，如果今天这样躺在这里，病得快不行的人，不是秋星，是我，你应该也会这样毫不犹豫地舍弃我。因为我对你再也没有价值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