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曲16

花魁之名不过是男人附庸风雅的时候,曲加粉饰的雅称,实际上在他们眼里还不就是一个玩物,是那些人淫念丛生时亵玩的目标。他怎么可能忍受得了那些人这样染指月见?
他不想让月见抛头露面,只想把她锁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他心中难道有可能不妒忌吗?怎么可能?从他想把那些碰过月见的男人全部杀掉,就可见一斑。
月见:从良当然好,我只是不想把我的未来寄托在男人这虚无缥缈的爱上。
来罗织:阿月,你跟着我,做我的人。无论发生任何事我都不会离开你,放弃你。更不可能像你爹对待你母亲那样对你。
一个年纪正好,相貌英俊的高官,还有钱有势,能为了你在春风楼这样的销金窟里一掷千金,尤其对你一片温柔,倾心相待,换做别的姑娘就被迷得神魂颠倒,沉溺在其中了。
月见:可是你是朝廷重臣,我只不过是一个世人眼中的风尘女子,门第之见隔在我们中间,我们真的可能有未来吗?
来罗织:怎么不可以?只要你愿意。
月见:我出身虽然不顺,但是这天下比我更苦的人多了去,所以我并不觉得我可怜,也不觉得大人能怜惜我是我莫大的荣幸。
换做别的姑娘,假使遇上一个能救她脱离苦海的男人,必是用下位着仰望着上位的目光看待来罗织,
但是月见并不一样,尽管他们身份有别,但是她心底里从来不觉得她和来罗织的位置是不平等的。
月见:你堂堂中丞大人,身份尊贵,高高在上,如今你喜欢我,愿意庇护我,我是不是就应该感激涕零?他日呢。等到他朝,你不喜欢我了,也不愿意想庇护我了,我又算什么?
来罗织:阿月,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哪一天会不再喜欢你?
月见:出入风月场所的恩客,哪个不是相好的时候,甜言蜜语,如胶似漆?大人用什么来证明你和他们不同?
来罗织:只要你说得出口,你让我去做什么我就去做什么。
来罗织盯着她的眼神,偏执又固执,掩盖着其下的脆弱,他认定了她是他眼里的唯一,就不可能改变。
月见:是么?
月见摘下了耳垂下的一只耳环,呈在白皙的掌心里,让来罗织看得清清楚楚的。
跟着,她手握成拳,一个扬手的弧度,水中就溅起了水花。
月见:你看到了,我把耳环丢进去了,你要是能替把我的耳环从河里找回来,我就相信你对我是真心一片。
月见歪了歪头,杏眸里露出了如孩童般的天真干净,好似不谙世事,同时又恶劣得过分,嘻嘻笑着。
月见:来大人,欲先取之,必先与之。你想要得到我的心,就必须先拿你的真心来换啊。
来罗织:好,我证明给你看。
他想都不想,就跳进了河水里,上上下下地找寻着,但能被他拽到手里的只是些无用的水草和河中的小鱼。他每每露出喜色又变成恼怒之色,继续潜入水中。
月见蹲在河边,两手抱着膝盖,一脸无辜又认真道。
月见:喂。来罗织,你别找了,你上来吧。我逗你玩的。
不同她之前一直称呼他大人,这是她第一次喊他全名。
来罗织:不,我一定能找到。
在水下闭着气的来罗织浮上水面,又潜了下去,如此反复。
月见:刻舟求剑的道理,你没听说过啊,这个位置落下去的早就不知道漂到哪里去了。更何况……
她张开了手心,原来那只耳环一直在她手中。
月见:亏你还是御史中丞,你是不是笨啊?看不出来我在故意戏弄你吗?把手给我,我拉你上来……
月见向着来罗织伸出手,她整个人沐浴在日光之下,也像是被渡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在身似的,像是来罗织在黑暗的缝隙间窥见了不属于他的光明。
真想抓住她,不论她愿不愿意,都要死死拉着她,让她陪着他共沦地狱。
这么想着,来罗织也就这么干了。
忽地,“扑通”一声。
月见不仅仅没把他拉上来,反因为一时没防备,猛地被他扯入了冰冷的水中,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
她手脚挣扎着,水波翻起。
月见:救命,救命——我不会水。
来罗织:赶紧求求我救你的命啊。阿月。
看似说着不着调的风凉话,事实上,来罗织早已经揽住了她的腰,唇贴了上去,为她渡气。
阿月,你是我的,你一定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