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雨云间姜梨86

姜梨把那已经被毁了的画卷收进了一个匣子里。她到了庭院里,费了些许工夫,用铲子在地面上挖出了一个土坑。
将要把匣子埋进地下之前,她手里拼凑着两片画,卸去了所有伪装,她这时眸子透红,揉着一种悲伤,眸光显得有些黯淡。
姜梨:恨梨花梦远,前尘往事,逝者难追。师兄,是我贪恋镜花水月,几乎忘了初心。
她是谁?什么身份?要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要做什么?这是她始终守口如瓶,无论如何,都没有向师兄泄露过半个字,更遑论如今的李廉了。
她将乌发掠至胸前,握起一把剪子,剪下了一缕青丝,打了结,放入了木匣中,同残画一起。
姜梨:走到如今这一步,我也明白该是了结执念的时候,因为我还有我自己要走的路。师兄,你看吧,我确实是深爱着你不错,但是我离了你,我一样也能过得好好的,所以你一点都不必担心我。我把我的头发也放了进去,陪着你,就像我和你一直在一起一样。
她用锁封了木匣,放入了土坑之中,一点点埋了起来,直到匣面被完全埋没。
“统子,等这个世界结束,你就帮我把和师兄的记忆封存起来吧。”
“好。”
至于李廉,断就是断了,她决定了要断就不可能再拖泥带水了。以她的性子有可能找李廉重修旧好吗,不可能的。
腐草替李廉默哀了一把,宿主是走出来了,他是栽进去了。
曾经李廉送给她的那些礼物,连着那一支梨花簪子全都被送回了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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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朝中许多大臣都齐齐上书,联名保举姜元柏。
结党营私,本就是君王猜忌的一点了,更别说是一下子跳出来这么多人都是为姜元柏说话的。
再加上李仲南跳出来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劝皇帝严办不臣。这些但凡是替姜元柏说了话的臣子通通被牵连下了大狱,一时间大牢里都快关不下了,他们一个个都在哭天抢地地喊着冤枉。
蓁叶楼。一间屋子里。
叶世杰愤懑难定,骂着。
叶世杰:昏君,这简直是昏君。这要牵连多少无辜。
叶世杰到底还是年轻,正是因为年轻所以把这样的愤世嫉俗表现出来。
说起来这其中还有姜梨推波助澜的一份。说起来她干的是好事吗?不错,她可以坦然地说她干的就不是好事儿啊。
党同伐异,排除异己,这对在官场浮沉多年的李仲南来说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所以她把这个坏人的角色推给李仲南去做了。
姜梨:叶郎君。慎言啊,就算事实如此,你嘴上也不能这么说。不然担心下一个被下狱的人就是你了。
叶世杰:如今的官场当真浑浊。上行下效。连上面的皇帝都颠倒黑白,更何况下面的人了。
姜梨:你如今既知道这些。你是为了什么想要做官呢?为了什么进国子监呢?
叶世杰:薛姑娘为什么有此一问?
姜梨:这世界上有人想要做官是为了追名逐利,有人想要做官是为了十年寒窗,得以一展胸中抱负。那么你呢?
姜梨:你为什么要科考的初衷,我大概猜得出来几分,是为了你身后的叶家。但你是为了你身后的家族而做官,还是为了百姓而做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