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月明之浮生若梦—33
冬日夜长，天擦黑宫道上人就少了，冷风呼呼的吹，偶尔夹杂着星两点的雪花，咣当一声，门被撞开，两个小太监缩头缩脑得跑进就茶房，嘴里念叨着冷。
雅若提着茶炉子给那两人杯子里续了水，还听见隔壁翊坤宫里热闹的很。
长春宫和翊坤宫并立，那边若是动静闹的大，这边也能听到一些动静，好像是那边五公主和十二阿哥都病了，天气冷小儿年幼抵挡不住风寒也是常事。
今儿个夜里轮到雅若和芸儿值夜，她和芸儿不怎么对付，同守在茶房也不怎么说话，两个小太监倒是嘴多的很，说起五公主也是七灾八难的长到如今，可怜的话没说几句，又说继后抠搜，如今日子不比以前好过，冬日发的棉衣里的棉花都薄了许多。芸儿在一旁时不时插话，三人聊的热火朝天。
雅若坐在一旁手里忙着针线活并不搭话，许多事情她不清楚也插不上话。祸从口出，这个道理雅若还是懂的，只顾着把手里的鞋面子借着油灯的光亮快点做好才行。
雅若的手用不了大的力气，纳不了鞋底子，自己做鞋穿就只能做鞋面子，鞋底子从宫里老嬷嬷那买点，她们年纪大差事上没油水，时常会做了出来换点银钱。
芸儿忽然讽刺的提了一嘴“从来都是修桥铺路，施粥散米赏赐给穷苦人家积福的，谁见过扣奴才们接生赏钱接福的，可见就是个压不住福气的，不然怎么三天两头的病歪歪”
这话一出，雅若被惊的针戳了手指还没反应过来的，两个小太监也不遮着掩着了，抱怨起差事难干不如先后在时。
雅若这才听明白，继后生五公主时把接生嬷嬷们的赏银扣了，说是给公主积福。
这叫积福？
谁当差卖命不是为了那点养家糊口的碎银子，这样扣人辛苦钱，一人一口唾骂埋怨，别说积福了，不折福都是老天爷眷顾。
况且妇人生产都是一脚踏进鬼门关的事，要是没有接生嬷嬷从阎王爷那里抢人，生孩子送了命得大有人在，扣人辛苦钱，这皇后做的不得人心，也是活该了。
这些话，雅若也只在心里想想，低着头手上忙活不停，听着三人七嘴八舌说起这位继后的事迹，真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
什么害了仪嫔孩子被打进冷宫，又被玫嫔用鞭子抽了。
天天去佛堂念经，摔倒被大师扶起来，和祈福的大师不清不楚，贴身宫女惢心被拉去慎刑司断了条腿，放出去嫁人了。
惢心？
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不知道在哪听过
大阿哥新丧就穿的彩绣辉煌，挑剔礼服绣缎颜色不鲜亮，转头又说不愿耀眼夺目
把一个从圆明园调进宫做粗使的老宫女，提拔成掌事姑姑？那姑姑还时不时敢掌嫔妃嘴巴的。
雅若心里惊涛骇浪，还得装作若无其事，实在是和几人不熟，不然也恨不能捧着瓜子吃个瓜。
这样的人都能当皇后？这得是什么运道啊？
老天爷的亲闺女？
瓜吃一肚子，到了后半夜，几人就回去歇着了，雅若也跟着封了炉子，往后殿去歇着。
雅若被芸儿的呼噜声吵得睡不实
惢心？好像是舒嫔的的情敌
下夜值回去，余嫂把早点都做好了，她随便吃了点，洗漱过后就歇着去了。
睡醒已经是下午了，外面天阴沉沉的，雅若穿上袄裙出去看了一圈，进忠当值还没回来。雅若去书房练了会字，累了就去逗鸟喂鱼，天冷，把鸟儿和鱼缸都搬屋子里来了，读书写字累了，还能缓缓眼疲劳。
书房里很暖和，雅若又抽了本算学书看，找了炭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自娱自乐了许久。
进忠回来时天都黑了，天上也飘起了雪沫子，晚膳简单吃了些炸酱面，进忠明日休沐，他说带自己去酒楼吃好的。
雅若记事起就没怎么逛过街，夜里兴奋的睡不着，进忠见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一样，连人带被子抱进怀里压住手脚睡，雅若刷的下脸红到耳根，他们多是两个被子睡，冬日能盖住肩膀，这样亲近闹得雅若还有些不好意思。
她记事起多是跟着师傅急匆匆往绣庄，布庄看货，看丝线，路人人多，买卖东西的摊贩店铺也多，时常会给年幼的她买个糖人吃。
也不知想了多久事才睡着，等到她再醒来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了。
雅若起身洗漱换衣过后，进忠就带她出门了，说是去外面吃南方早茶，门口停着马车，小禄子和车夫一路上嘚吧嘚吧的嘴就没停过。
马车出了皇城走一段，路上就有了人声，像越走越繁华，到处喧闹一片，到了闹市区马车就走走停停。
进忠见雅若脸上没什么表情，眼里全是止不住的好奇，就推开了车窗让她往外瞧瞧。
路上摊贩叫卖，来往挎着篮子的男女，有那穿着绸袄的，也有穿着布衫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人极多。
到了地方，车夫放下车凳，进忠先下去才扶了雅若下车，小禄子跟前跟后伺候，店门口一早就有小二招呼。
小二人精一样，见进忠两人穿着华贵，还带着女眷就一路往二楼包厢里带，包厢里两人坐定，小禄子从小二那里接过水牌递给雅若，雅若看着点两个又递给进忠，进忠随手点了些，给小禄子使了眼色，小禄子会意赏了小二一块碎银子就带着人出去了，小二千恩万谢的出去，一路上菜端茶倒水十分殷勤。
广式茶点做的品相味道极好，粥品汤饮做的也挺合雅若胃口的，因着还有事，两人吃的不算慢。
出了门，两人直奔了一处商铺后院，进忠趁着今日休沐来查账的，年底了各个铺子里的掌柜来盘账。
屋里是噼里啪啦的算盘珠子的声音，进忠这里单独的账房先生正在听对面那绸缎庄的掌柜拿着账簿念念有词。
进忠丝毫不避讳雅若，让她在一旁喝茶吃点心，他听着账房的动静，偶尔低头在账本上划拉着什么。
“停一下”突然有人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