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月明之浮生若梦—30
皇上往翊坤宫去,进门前特地吩咐人不许通报,他挺好奇如懿这会在做些什么,进门就看见十二阿哥自己在院子角落的一排花盆跟前。
“永璂在做什么呢?”皇上走近见着十二阿哥蹲在花盆跟前揪叶子,笑咪咪的搭话。
十二阿哥很少见着皇上,这么突然看见自己周围涌现了一大堆人,哇的一声被吓哭了。
满人讲究抱孙不抱子,见着永璂哭了,皇上直皱眉,这都三岁了,怎么还这么胆小,左右也看不见伺候的人,他的奶嬷嬷跑到哪去了。
“奶嬷嬷,人呢?”皇上语气不好,陪侍伺候的进保刚刚就使眼色让人去找人了。
“十二阿哥,别哭了?”奶嬷嬷赶忙跑了过来,见着皇上在就要行礼,口称该死,皇上摆手示意她先去哄孩子。
皇上这才知道十二阿哥和五公主身边都是只有两个奶嬷嬷轮换着伺候,五公主在睡觉,她带着阿哥在院里玩,刚也是她肚子疼让宫女专门看着阿哥的。
皇上正要发作就听见屋里一群人突然高声起来,不知在夸赞着什么。
皇上抬脚就往屋里去,只见一群人簇拥在如懿身边,恍惚间好像能看到皇后手上红蓝宝石镶嵌的护甲,众人七嘴八舌的夸赞护甲好看,和娘娘的富贵手十分相配。
富贵手?可真会拍马屁,他明明记得皇后的手是粗短的肉手,怎么到了这些奴才嘴里就成就富贵手了。
这就是如懿治下的奴才?看个热闹把主子都忘了。
也不知是谁回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皇帝,哗啦啦跪倒了一片,如懿见着皇上前来也是不慌不忙的起身给皇上请安。
乾隆发作了几个伺候阿哥的宫女,如懿也没说什么。
见她不吭声,皇上也不好再说什么,他这会来,也不是为这个。
两人说了会场面话,皇上就提起了当日在木兰围场遇刺的事,刻意盯着如懿的表情动作,好似想试探什么一样,提起会不会是四阿哥和嘉贵妃有不臣之心,如懿一时没反应过来,话题怎么拐到嘉贵妃母子身上了,她只顾仔细打量自己手上新得的护甲,随意安抚了几句皇上想多了。
皇上见问不出什么,也就走了,见着奶嬷嬷抱着孩子在看树上的鸟,多叮嘱了几句。
皇上小时候长在圆明园,伺候的嬷嬷宫女该有的一样不少,可没有亲娘,嬷嬷宫女伺候的时常不尽心,说是怕主子积食生病,挨冻受饿都是常事。
乾隆有了自己孩子以后,最恨这些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不用心伺候阿哥公主的嬷嬷宫女,时常让人去撷芳殿敲打。
皇帝最宠嘉贵妃,也是她把孩子看顾的眼珠子似的,抬脚动步七八个人伺候的十分精心,白日里无事轻易也不肯让奶嬷嬷带孩子离了自己眼跟前,如此慈母之心,即便知道她有些不妥当,皇上待她一直都十分宽宥。
怎么到了如懿这,孩子还比不过一盒子新得的护甲呢?
许是刚好被他撞见了吧,以前大阿哥还是很喜欢如懿的,乾隆在心底还是忍不住给她找补。
皇上派出去调查的人回来,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皇上遇刺和嘉贵妃四阿哥有关,这事也只能按下不提。想了想,又把凌云彻提到了一等侍卫以示嘉奖。
茂倩得知凌云彻升官,十分高兴,想要摆场宴席广邀亲朋,热闹热闹。特别想把她娘家的叔伯婶娘请来,她自小父母双亡,他们可没少说她命带刑克,妨碍家人。被皇上赐婚,还酸溜溜的说她下嫁。如今他们成婚这才一年,凌云彻就升官了,她可是要扬眉吐气一把。
凌云彻怕太过惹眼本不同意,见着茂倩使性子,也就勉强同意了,邀请了些亲近的家人朋友,叫了一班小戏,在家热闹了一天才罢。
这一年初冬,凌云彻春风得意,进忠得来的消息也不过是些家常里短的事,凌云彻夫妻感情很好,只得让人继续盯着。
这日进忠值夜,早上才回来,睡了一觉起来,已经过了午时了,屋里没动静他还以为雅若不在,出去一看雅若端坐在临窗的炕上裁剪衣裳。
“怎么又做上了,咱们家有成衣铺子,不缺衣裳穿”进忠看着雅若做活计,忍不住皱眉,她手不好,他且舍不得让她干活。
进忠在京城里也有些家底的,田庄铺子都有,自己经营着几家铺子,其中绸缎庄就带着做成衣,他的衣裳多是直接在铺子里做好送来的,家里也不需要养针线上的人。
平时穿的常衣,内衫鞋袜也有专门的裁缝负责,今年秋冬给就雅若添置了好些衣裳。
“你起来了,我让小禄子去把饭菜给你端来好不好,我也是闲来无事做着玩的,又不绣花,没事的”雅若抬头见他从卧室出来,套了件夹棉的袍子,屋里点着碳盆也还不算冷,转头在窗户口叫了一声小禄子。
“绣不绣花都别做了,无事就来歇着吧,你那手的好好养养”进忠坐到她跟前。
“你瞧,我的手今年可是好好的呢,你配的手油极好,比芙芷给的还好用些”,雅若伸出手给他看,纤细白嫩,比以前都保养的好。
雅若的手年年秋冬都会裂口流血,汪芙芷给的护手膏也好,就是她要当差,做了活计沾了水,手就又烂了,细心养着才能好些。
进忠知道后在家捣鼓了一天专门给她做了手油,抹上就好了,干活洗手也不牵扯,困扰了雅若十几年的问题,迎刃而解。
“好着,才更要养呢”进忠抓着她的手看了看,手上的茧子全褪干净了,如今纤细白嫩。
他前世学的那些医理,也没白学,如今想着书房里也该添些医药类的书籍,无事了看看也没有坏处。
两人说着话,小禄子敲门进来提着食盒,说是厨下给雅若熬的燕窝也好了。
进忠睡了一早上还觉得人懒懒的,吃罢饭就躺在炕桌的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雅若说话。
不锈花只裁剪缝制,一下午就做好了,雅若起身活动活动筋骨,让进忠试穿,是一件灰鼠皮里子,外面是蓝黑色缎面的大氅,进忠直言自己用不上。
“当差的时候用不上,起早贪黑去当差的路上也能用上,这几天早晚风大的很,你们御前伺候的衣裳就图好看,那么薄一点也不抗风,早晚把人冻透了,穿着大氅至少来去路上少受些罪”
进忠才说了一句,雅若连珠带炮的给他说了一长串,雅若说罢,就说去厨房看看晚膳,也活动活动。
进忠被她堵的哑口无言,笑出来了声,这小丫头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