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月明—131
豆蔻拎着食盒沿着宫墙的阴影处往回走,入夏了天气越发热了。
回到小院里,把食盒放在桌子上,往里屋看了一眼,床上蚊帐里的进保还睡着。
豆蔻去洗了把脸回来,就听见敲门声,出去一看是送膳食的小太监,豆蔻给了打赏才提着食盒回来。
“还早呢,不多睡吗”豆蔻进屋看见进保从里屋出来,惺忪着睡眼。
“不睡了,我去洗把脸”进保早上下了夜值,回来吃了早点睡下,睡了一早上这会人还累着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豆蔻趁着他去洗漱的功夫把饭菜摆了出来,连她带回来的食盒里的凉糕和草莓都取了出来。
“贵妃娘娘的病还没好吗”进保洗漱出来,见桌上摆着饭菜,随口问了一句,他是知道豆蔻今日休沐,专程一大早起来就去了承乾宫的。
“好了,就是我早上去请安,看着主儿没什么精神,白芷和我说主儿这两天不舒坦,说是吵架了”豆蔻听他问,也就顺嘴说了。
“前几天还不是还好好的”进保捏着筷子挑菜吃,他如今主要负责一些李玉以前办的外差,贴身伺候的时候不多,并不是很在意这些琐碎事。
贵妃寿辰,他记得进忠还兴冲冲的四处寻摸好物件。
“谁知道呢”豆蔻打住了话头,说起院里的凤仙花长的不好,也不知是不是缺肥的缘故。
进保听她说起别的,也不多问,听她絮叨些杂事。
进忠和贵妃的事,豆蔻没有和他专门说过,只是偶尔提到,一言半语听得多了,进保也心惊进忠和贵妃处的比夫妻也不差什么了。
进保和豆蔻在一处温馨和睦,进忠就没那么好运了,奉皇上的旨意顶着烈日往后宫送赏。
这两年,后宫里很消停,几乎没什么特别闹腾的人事。
皇上如今更喜欢年轻的小答应小常在。
令妃前一阵子生了十七阿哥依旧得宠。悦嫔汪芙芷和梅妃两个,自皇后沉寂以后,一个娇媚一个温婉,俨然替代了如懿在皇上心里的位置,其他的妃嫔宠爱平平,就连以前十分得宠的容嫔都失了圣心。
进忠办完差路过承乾宫,犹豫再三还是打发了小太监。
院里静悄悄一片,进忠似乎还能闻见空气里的药味,守在门外的半夏见着他也没拦着。
进忠进屋就见着雅若躺在榻上闭着眼,丁香蹲坐在榻前给她锤腿。
见她看过来,进忠就示意她别出声,丁香起身出去了。
香炉里燃着浓郁的香料气息,进忠蹲下人替了丁香给雅若捶腿。
“你怎么这会来了”雅若睁开眼,看着进忠,神色辩不出喜怒。
“来瞧瞧您,看您气消了没”进忠笑着回她。
“消了怎么样,没消又怎么样”进忠的好脾气让雅若有些不自在,雅若很少掌掴人,唯独对着进忠什么坏脾气都出来了。
“没消气,您再打两巴掌消消火?”进忠起身把脸伸出去。
“涎皮诞脸”雅若瞪了他一眼,就会来惹她,抬手抚摸着他的脸,有些心疼。
进忠见她软了神色,握住她的手亲了一口,把人搂进怀里。
前天雅若心疾发作,进忠看着她一脸担心,担忧的眼神里还夹杂着怜惜,就那点怜惜,惹恼了雅若。
雅若先天心疾,自小就体弱多病,心思敏感自尊心强,最恨旁人可怜她。
看见进忠眼里的怜悯,心里恼了,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
进忠被打懵了,他也不知何处惹了这个喜怒无常的小祖宗,都成那个样子了,还发那么大脾气,进忠本就心里焦躁,她还不识好人心,两人争执了几句,雅若嘴里没了分寸。
进忠被气的夺门而出,这两天他也在心里反复思量了许久,是他急躁了不该摔门出去。
“进忠,若是我要走了,你愿意跟着我一起走吗?”雅若手指扣着他胸前的绣纹样,低低问了一声。
“去哪?”进忠随口问了一句,又觉得自己多此一问,遂又道“奴才自然愿意”
舒嫔都能假死出宫和李玉远离京城过逍遥自在的日子,他的娇娇想和他朝朝暮暮,进忠自然求之不得。
“好”雅若抬眸看他,眼里说不出的莫名。
进忠见她神色温顺娇媚,忍不住低头吻住了她樱粉的唇角。
气喘吁吁的分开,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
看着眸光水润的雅若,进忠心思也歪了,又狠狠吻了几下,才分开。
“奴才还有差事,得回去了”
看着匆匆离去的进忠,雅若看着飘荡的软帘发呆。
进忠的心热逐渐被冷静替代,明年,等到明年一切都安定了,天涯海角,主儿去哪儿他都跟着去。
中秋,雅若晋封了皇贵妃,容嫔,悦嫔都晋了妃位,低位的答应常在也有晋位。
皇后端坐在主位上,看着喜气洋洋的后宫妃嫔,仿佛她们的热闹和她无关。
如懿看着曾经与她有几分相似的魏嬿婉,如今雍容华贵,跃上枝头成了凤凰,哪里还有半点和她想像的地方。
倒是梅妃和悦妃看着和她刚进宫时年岁差不多,褪去了小姑娘的青涩,多了妇人的妩媚,好像她们如今才是皇上心目中的青樱的样子。
而她早已枯萎的快要凋谢了。
席间,皇上对着皇贵妃也多有照佛,如懿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艳光四射,满屋子的妃嫔都被她比下去了,她那时对着她会不由自主的产生敌意。
艳丽的容貌妆容精致,雅若坐在那依旧让人移不开眼,当年就是一副病歪歪的模样,海兰那时还很不把她放在眼里,这么多年宫里老人去的很多,唯独她屹立不倒,如今依旧是这么个样子。
进忠替雅若高兴,主儿晋了位分,又协理六宫和皇后也不差什么了。
也不知道是进忠的错觉还是怎么的,主儿如今更喜欢艳丽的妆容,连衣衫都更喜欢艳色,赤橙黄绿青蓝紫的浓墨重彩,长的本就明艳,一打扮就更美了。
宫里的侍卫太监若是瞧见了,那眼睛像是长了钩子样挪不开,进忠满心嫉妒恨不能把她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看见。
偶尔那样的艳色,还会让进忠想起一个人,一个他一直不愿想起的人。
“本宫为什么要求情,本宫恶心你,比任何人都希望你死”艳丽的容貌交错,吐出的话比冒着毒气的汤药都恶毒。
窒息,被绳子勒紧喘不上气。
进忠喘着粗气从梦中惊醒。
一睁眼,烛火摇曳,容貌艳丽的女人坐在他身边,握着匕首在他胸前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