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月明—46
瓜尔佳氏回去还是满心怨愤,长的再好也不过是个太监,有什么用。
纳兰永寿大人回去就看了夫人冷脸,以为是意欢在宫里过得不好,忙追问了起来。
“她好着呢,是我不好”
永寿一听,准是娘俩拌嘴了,他的乖女能吵起来,十有八九是夫人的不对了,也不在意。
瓜尔佳氏看着丈夫悠哉悠哉的躺着,心里越发气闷。
夜里,问了他在宫里宴饮的情况,就听老头子满口夸赞皇恩浩荡。
旁敲侧起打听了御前内侍,永寿提起来就是夸赞,瓜尔佳氏才知道李玉常替皇上在外办差,为人谨慎稳重,办事妥当,极得皇上信重。
还说起他打点的荷包根本没用上。
瓜尔佳氏心里冷笑,你敢给,他敢收吗?
肚子里翻腾了一天的话也没说出口。
且不说瓜尔佳氏如何作难,李玉见了意欢在用鸡蛋揉面,脸上得巴掌印清晰可见。
“谁打的”李玉立在那身上的怒气溢了出来。
“和我额娘拌嘴了”意欢拽了拽他的衣袖,低声回应。
李玉先是一愣,随后接过鸡蛋替她揉面,满眼心疼“怎么这么傻”
“你这么好,我自然是希望我阿玛额娘都喜欢你的”意欢抱着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这小姑娘在家里怕是受尽了宠爱
李玉苦笑了一声,他是希望能给意欢后路的。
如今虽然有惊讶,更多的是心内压不住的喜悦。
他从没想过,意欢会把他们的事告诉她父母,他们这样的关系,若是……,也不知有没有那么一天。
正月里,宫里都封笔了,赐宴结束,宫外大人们也开始走亲戚了。
瓜尔佳氏操持着家务,上火半边脸都肿了,成日里用金银花泡水喝,也好不了,大女儿承欢和女婿上门,见着女儿挺着六个月的孕肚,面相都白胖了,自然欢喜。
承欢见母亲愁容不展,问了又问,母亲也是不肯说,只得挑些好得与她说说。与她相约了正月十三去城外观音庙烧香,那里的庙会很出名。
正月十三,大女儿承欢打发人来说是身子不适,瓜尔佳氏问说是累着了,让人送了些东西过去,自己往城外去了。
那观音庙香火旺盛,庙外集会很是热闹,吩咐人提前打了招呼,才去上的香,瓜尔佳氏心里焦躁,听大师讲了经,心里才好些,又去求了灵签,倒是支上上签,让她心里略感安慰。用过素斋才回去。
整整一天都很顺利,让瓜尔佳氏心里也舒服了不少,回程的时候谁曾想马车坏在了半道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服侍的嬷嬷正说委屈主子坐后面的车上,挤挤回城。
就见管道上几匹快马奔驰而来,远远就就有人喊道“让开,让开”
此时马车正坏在中间,一时半会哪里让的开。
就见着那十几匹快马就到了眼跟前,“什么人的车架,快快让开”
自家下人上前去交涉,就见那为首的男人下了马,快步走到马车跟前“给纳兰夫人请安”
嬷嬷掀开车帘,瓜尔佳氏见车前站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面容俊美,身形挺拔,戴着暖帽,穿着靛蓝色云锦如意纹的袍子,外罩了件黑狐领黑色刻金丝大氅。
“不知阁下是?”瓜尔佳氏满脸笑意,看着面前这个穿着华贵,相貌出众的年轻人,一时间想起不起来这是谁家的后生,出落的一表人才。
“在下李玉,给夫人请安”
那人打了个千,嬷嬷就感觉自家夫人瞬间变的面色铁青。
“不知夫人车架坏在这里,我让人与车架先挪往路边,免得夫人被冲撞了。”李玉心知纳兰夫人知道了内情会不喜欢自己,可他不能当做不认识,不来拜见。
嬷嬷能感觉到自家夫人很不喜欢年面前这个年轻人,扶着夫人的手捏了捏,这是在外面一群人看着呢,自家夫人的体面还是要的。
瓜尔佳氏吸了口气,僵着脸“有劳了”
自家今日出门就带着了几个小厮和婆子丫鬟,如今这车自家这几个人是挪不走的。
下车时,李玉待要扶她被避开了,只得悻悻的站在一边。
李玉也不说什么,招呼人给帮着把坏了得马车挪到路边。
“可需要帮着安排车架送夫人回程”李玉殷勤周到
“不必了,我们还有车,你有事快走吧”外面人多,瓜尔佳氏也不好给他冷脸。
李玉见后面还跟着三辆马车,丫头婆子小厮也不少,也不好多说什么,就道了声别。
李玉像是没看见瓜尔佳氏的冷脸,全程殷勤周到,随后自跨上马,点头致意,一甩马鞭,十来个人绝尘而去。
嬷嬷想说什么,“这是哪家公子,奴婢眼拙都没认出来”
就见夫人看了她一眼,再也不敢再多言。
扶着夫人坐上后面的马车,夫人自上了车就闭着眼,一路回府都不曾说话。
进忠在御前当差忙了一下午,觑着空往偏殿去喝杯茶,就听几个小太监在说闲话。
“没事做了吗,一个个闲的在这磕牙??”进忠听见他们在说李玉,开口呵斥。
几个小太监赶忙跪下请罪,进忠让他们先出去了。
随后叫小允子过来
“进忠公公您是不知道,前几天奴才跟着李公公往通州去办差,半道碰见纳兰夫人的马车坏在路上,李总管好心去帮忙,谁知道那夫人对着李总管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很给了些脸子瞧”小允子很是有些气愤,虽然都是宦官,出门在外那些大人们哪个不敬着些。什么时候轮到个女眷给脸子瞧了。
“哪个纳兰夫人”进忠想不起来哪家能横成这样。
“豫省巡抚纳兰大人的家眷”
“是他家??你去忙吧”进忠挑了挑眉,舒嫔娘娘的母亲,按说不应该啊,难不成………
进忠自己忖度了一番,摇了摇头。
他是见过师傅见纳兰永寿的,殷勤周到,还是忍不住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