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月明—36
意欢再醒来，只觉得自己做了个美梦，美到不能再美了。
她自己抱着被子在床上痴痴傻笑
“主儿，该起了，要去给太后请安呢”荷惜听见屋里有动静，就赶忙进来伺候她准备起床洗漱。
“给我告假吧”意欢实在不想起来
“好主子，别任性，哪天都行，就这大年初一不行，宫里的妃嫔都要去的给太后贺新年呢”荷惜赶忙给她拿来衣服。
意欢只得起床洗漱装扮，任由荷惜落秋给她忙前忙后收拾妥当。
穿好斗篷，出门上了暖轿往慈宁宫去了。
作为一名安插在皇上后宫里的钉子，意欢做的只能算合格。
为了避嫌，太后很少召见她，她也不曾有自觉，问就知道的说，不知道就说不知道。
慈宁宫里，各宫妃嫔，皇室宗妇齐聚，说着喜庆奉承的话，意欢坐在后面并不在意。
直到皇上来了，众妃嫔瞬间精神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宁贵妃专门看了她一眼，眼里满是揶揄，她还在疑惑，就见随着皇上一同进来的李玉，眼神不由的落在了他身上。
昨夜的美梦意外的好，就见他看了她一眼，没有躲闪，逃避，冷漠，只有不曾见过的关切，就那么一眼，他就移开了视线。
意欢脸烧了起来，端起茶盏掩饰的喝了一口，错觉，错觉，肯定是她的错觉。
皇上和宫妃们凑趣，哄的太后眉开眼笑，意欢偶尔随大流恭贺一声，再就是看李玉，偶尔与他视线撞上，就不自觉挪开，越发觉得他今日意外的让她欢喜。
出门的时候，雅若看见在外室站着的进忠，两人相视一笑，挪开了视线。
意欢回去都觉得今天像是在做美梦，整个人飘飘然了。
“主儿，您如今开怀了吧，多年心愿可算了了”屋里就剩荷惜一个了，她才敢这么调侃主子，主要意欢今天的欢喜可太难得了。
“什么如愿了，”意欢不解，她醉酒后的记忆全没了，只觉得自己做了个美梦，李玉待她可温柔了，还哄她睡觉，美梦都没有这么美的。
“主儿，您忘了昨晚抱着李公公又哭又闹的了，奴婢还以为主儿昨晚如了心愿了呢”荷惜讶异自己主子竟然把酒后的德行全忘了。
“什么？我抱着他又哭又闹？？”意欢捂着脸想哭，她的酒品这么差吗。
她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谁能来告诉她啊。
荷惜见她这么一副样子，也不逗她了，告诉她昨晚李玉给她净面，喂她喝了醒酒汤，还哄她睡下才走的。
意欢捂着脸，只觉得丢人，这么糗的事，非丢人在他面前，若是……唉………
该怎么挽回形象啊？？？？？？
还不等她有动作，就收到了李玉的一份江南点心，她喜欢的龙井茶糕，给了送东西的小太监封了厚赏。
她看着那盘子点心发呆，这是？？？她真的不记得醉酒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了？
他是接受了她的心意了吗？是吗？
应该是的，不然干嘛送她喜欢都糕点啊，肯定是的。
越想心里越高兴，看着点心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李玉见回来的小太监也没说什么特别的，暗吋，她忘了，她肯定忘了昨夜醉酒后她说什么了，可惜迟了，既然他正视了自己的内心，就再没有躲藏的心思了。
昨夜里除夕忙过三更，皇上歇了，他们这些做奴才得直到四更才歇下，眨巴眼的功夫，五更伺候了皇上起身，用就朝食，往乾清宫接受群臣恭贺，接着往慈宁宫去给她太后请安，忙的也就来的及看她几眼就得走。
她看起来还好，比那些熬了整夜的妃嫔们看起来都精神些，也就她醉酒早早歇了。
李玉跟着皇上回去，才喘了口气，每年到这个时候就忙的脚不沾地，年三十，皇上要给重臣赐福，这是康熙爷留下来的传统，给重臣宠臣赐菜，宫里各位娘娘赐赏，他们御前这些人忙的腿都跑细了，轮值比往常更累些。
大年初一，忙了大半天，皇上熬的也歇下了，他们才能偷空休息下。
熬了一日夜，整个人很疲惫，可他精神意外的好。待到暮色渐起进忠来换值，他和进保才休息了。
他回自己的庑房，小院里已经有伺候的小太监烧好了炭盆，换了衣裳梳洗了一番，来不及吃饭就的出去了。
昨天今天忙碌了两天，整个紫禁城主子奴才都歇下了。
他心里揣着一个人，顶风冒雪都觉得心里是火热的，必要去看她一眼才心安的。
意欢整天都心不在焉，拿着书本翻来覆去也看不进去。
见他来了，心里的欢喜再藏不住了，就那么看他笑。
两个人就那么互相看着笑了起来。
不多时，被荷惜打断了，荷惜见李玉这个时来八成是才下值就过来了，去厨下吩咐了一番，回来见着两人的样子笑出了声。
惹得两人俱红了脸才罢。
以前两人没有挑明心意，还不觉得，如今心意相通，反而害羞了起来。
“主儿，今日可好些了，头疼了不曾”李玉吋度几息，先开口了。
“没事，倒是你忙了一天了，这个时辰了，用饭了不曾，荷惜…”意欢这会才反应过来，他该是刚下值？
“哪还用的主儿吩咐，一早就预备好了”荷惜满脸带笑，提着食盒进来了。
在桌上摆好，才出去了。
“你快吃吧，我都吃过了”意欢夜里几乎不吃什么东西，赶忙催促他。
“陪我一起吃吧”李玉起身拉住她的手往桌边去。
意欢只觉得被他拉住的手都是酥酥麻麻的，闹得人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红脸，又热了几分。
意欢看着他吃饭，还被投喂了许多。
两人说了这些琐碎的事，李玉给她安排了几个宫人，仔细说了他的打算，意欢无有不可。
“我该回去了，你早些休息”李玉起身告别
“嗯，…”意欢应着，手还拽着他的衣摆不肯放开。
“年节日忙，你早些歇着吧”李玉见她依依不舍的样子，心里暖的不行，把她揽入怀中。
李玉直起肩背比她想的还要高大一些，
“李玉，我好欢喜”
意欢环着他劲瘦的腰身，脸贴着他胸口，听他强劲有力得心跳声，感受着这一刻的幸福。
“意欢”他念着她的名字，都觉得说不出的缠绵缱绻。
雪后的夜半宫廷，李玉走过无数遍的宫道，闭着眼都不会走错，从低微的小太监一路走到如今御前太监总管，有过卑微辛苦，有过战战兢兢，有过疲惫不堪。
他黑暗卑微的人生里出现了一道光，他不舍得将她关在门外。
如今他知道自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可他不后悔，也舍不得让她后悔，他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保护她。
粉身碎骨又何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