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从此不再有你
“冤有头债有主!”殷贵妃气急败坏,仗着大舆帝的宠爱,与大舆后杠上了,
“她们俩不说是别人,都说是伯运打的,难道她们会放过行凶者,冤枉伯运不成?!”
“我没有!”
韩伯运又气势汹汹地高喊一声。看来,他算是学会这个万能反驳句子了。
人群中的修逸冥、慕容誉,还有一些宾客看见韩伯运憨态可掬,实在可爱,都忍俊不禁了。
修逸晟夫妇的脸却阴了阴。
大舆后嘴角也微微扯了下,不知是不是被自己的傻儿子逗笑了,可她马上抑制住,往大舆帝的脸上扫一眼,又问两个伤者道:
“捉贼拿赃!你们说是韩伯运打伤你们,可有人看到?谁为你们作证?!”
“就是他打的——”
永乐歇斯底里地嚷嚷道。
“你这么说,就是……”大舆后后面的话,被身后更加歇斯底里、如霹雳横空的大声音吞没了:
“我没有——”
围观的宾客们都笑出声来,好多女宾嬉笑着掩住了耳朵。那声音——实在是如雷贯耳啊。
上官钰也抑制不住地笑了。
这韩伯运意志坚定得很,认准钰姐姐教的这句话,换汤不换药,万问不变其答啊。
连大舆帝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真的有点儿开心。今日韩伯运的表现,至少说明:他知道回避不利于自己的指证。这不是说明——他有了一点儿自我保护意识吗?!
再说,皇后都气呼呼地出来保护傻儿子了,自己又何必跟她闹僵呢。
“伯运!”大舆帝开口了,“今天的事就算了,以后——不准再打人了,听到没有?”
“我没有——”他的傻儿子继续他的亘古不变的答案。
也不知他的意思是“没有听到”,还是“没有打人”。
众人又笑起来。韩伯运看到大家的表现,以为自己表现很好,高傲得仰起了头,得意洋洋。
大舆帝又笑了,对这个可怜的憨傻可爱的儿子,他还真是又疼又爱。
他慰问了永乐和上官伊姒几句,命传御医为她们包扎,吩咐她们好好休息。
殷贵妃无奈,只得告退,带着那俩伤者离开了。
晚上,大舆后悄悄问韩伯运道:
“你跟母后说,你到底有没有打伤永乐和上官伊姒?”
韩伯运眼睛一亮,似乎又有了用武之地。他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我没有!”
大舆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上官钰早已告诉了她事情的经过。她想不到,这个傻儿子把钰姐姐的话记得这么牢,连母后跟前也滴水不漏。
“到底有没有?!”
大舆后怜爱地抚摸着儿子的脑袋,又追问一句。
“没有,没有,我没有——”
似乎心弦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一下,大舆后出了会儿神。
她隐隐觉得,韩伯运似乎多少有了一些——智力。
“伯运,你告诉母后,什么人对你最亲最好?”
大舆后关注的,不是这个问题的答案,而是——她想通过这个问题,测试下自己儿子的意识是否清醒了那么一点儿。
“嗯——”
韩伯运很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想了半天,终于回答了。
他的答案让大舆后瞬间崩溃。
傻儿子的回答是:“没有,没有,我没有!”
次日清晨,据服侍韩伯运的內侍禀报,大殿下夜里睡觉还算安稳,只是说了几次梦话,每次都说“我没有我没有!”
……
段玉弦去看望过表妹,跟殷贵妃说了会儿话,就告辞离开。
出了庭院往外走时,差点儿与一个人撞个满怀。
“呀——怎么不看路?!”段玉弦不满又嫌弃地斥责了一声。
她这才看到,对面的人是她的表兄韩酉年。
“原来是表妹啊,失礼失礼!怎么不多坐会儿,这就要走吗?”
韩酉年讲话时,眼睛就在段玉弦的浑身上下扫来扫去,让段玉弦感觉有些不自在。
“表兄啊,表妹都被欺负成这样了,你也不赶紧想想办法!”
段玉弦不冷不热半带讥讽地说,
“等上官钰把那傻子治好了,您这皇嗣的位子——可就拱手让人了!”
“切!”
韩酉年不以为然地说,“表妹真是危言耸听。表兄我可从没听说过,傻子能通过吃药扎针变成正常人。”
“没听说过吗?我以为表兄不是孤陋寡闻之人。上官钰——可不是一个寻常之辈!”
段玉弦扯了扯嘴角,控制住了自己脸上不易察觉的冷笑神情。
她早听说自己的表兄是个什么货色,他每日听说的,都是花街柳巷的风流传闻,斗鸡走狗的低俗琐事吧!
于是,段玉弦告知了韩酉年——上官钰的玄妙医技。
她心里试图夸大其词,以增加韩酉年的危机感。然而叙述的过程中,她发现根本用不着。
上官钰诊治病人的诡异手段,其实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之外,简直称得上是惊世骇俗的奇闻异事。
韩酉年也听得目瞪口呆。
他喃喃地说:“就是那个跟慕容誉一起来的女子?她真的有这么大的本事?没想到一个小小女子,生得绝色,还有这等本事,真是人间极品……”
段玉弦听到这些话,从心底泛起鄙夷来。
到现在,韩酉年还动这些心思。真不知姨母怎么养出这样一个龌龊的儿子来!
“再不除掉此二人,大事去矣!”
段玉弦再次对韩酉年强调一遍。
有道是好鼓不用重锤敲。对表兄这样的烂鼓,不多敲几次,实在发不出音儿来。
“表妹,你表兄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你太小看我了吧?!”
韩酉年金鱼眼往玉弦脸上瞟了瞟,解释说,
“我派过杀手去鹰岩围场除掉那上官钰。可是……我妹夫修逸冥——拼命护着上官钰呢!我派去的人一个都没能回来。说起来,妹夫可真是胳膊肘朝外拐哪!”
段玉弦眸光黯淡了一下。
韩酉年“啧啧”叹着,看似无意间将手搭在段玉弦的肩头:
“表妹这么鲜灵,可妹夫的心——倒似全在那上官钰的身上呢。”
表兄的猥琐举动让段玉弦极不是滋味儿,而且讲话时,他的手就开始不安分地往下滑动。
玉弦闪身避开,顺势往前离开,心头升起一股厌恶感。
“表妹放心!”
只听韩酉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表兄心里有数,除掉一个傻子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还有,姨夫国内若有危机,表妹派人捎个信儿即可,表兄一定让父皇出兵相助。”
这些话无疑说到了段玉弦的心坎上。看起来她表兄韩酉年并非只是个酒色之徒,还是能看出些眉高眼低的。
“如此多谢表兄了。”
段玉弦回首赞了一句,离开了。
昨夜下了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