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时32

回到庄府，见姝红站在珙桐苑门口东张西望，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在等她。

走上前打了个招呼，随着她往别的院子走，还以为是庄寒雁让姝红来找她，结果走到一半，发觉不对劲。

“三小姐近日可好？”

这小半个月，岁邯都没有和庄寒雁见过面，一来是因为和庄语迟发生关系后，心里时常觉得亏欠，觉得无言以对。

纵使是为了解开羁绊，也确实违背了当初为转世守身如玉的想法，然而岁邯忘了，她早在此前就已经不干净了，毕竟过去的桩桩件件依旧历历在目。

二来是因为庄寒雁在蒹葭阁陪阮惜文复健，她们母女俩的温馨时刻，岁邯去插一脚实在是大可不必。

她们想要在一起喝茶品茗谋划将来，有大把大把的时间，这时候要是去占庄寒雁，不是给丈母娘添堵么，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岁邯可不干。

“前阵子总是忧心不已，自从主母的腿伤痊愈后，三小姐的心情也渐渐有所好转，今日奴婢奉命来寻，是主母的意思。”

“主母可有说找我何事？”

“不曾。”

站定在蒹葭阁外，抬头望了眼牌匾，拍拍身上莫须有的灰尘，亲手推开那扇常年紧闭的院门。

见阮惜文拄着拐杖立于院中，似乎已经等了她许久，岁邯三两步上前，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

在这偌大的庄府，能让岁邯发自内心尊敬的，也就只有阮惜文，可惜她们之间的牵扯不多，明面上的更是少之又少。

“主母。”

“你来了。”

阮惜文转过身，锐利的眼神扫过岁邯。

“你这中规中矩的模样，倒是让我觉得有些陌生，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不必如此拘束。”

“还没来得及恭喜你重获新生。”

“果然我还是喜欢这样的你，离开京城才是真的重获新生，如今的我离成功只差一步之遥，听寒雁说，你从中帮了不少忙。”

“都是我应该做的。”

“世间事哪有那么多应不应该，如果我不是寒雁的母亲，你怕是根本不会出手相助吧。”

大家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岁邯也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错，若是让她耗费一身修为去救个毫不相关的人，她自是不愿。

“常听寒雁提起你，明明我与你相识更久，可更了解你的却是我的女儿。”

“我知道你并非寻常人，留在庄家自有你的目的，我这一生，没能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只愿我离开京城后，寒雁能有所依靠。”

任何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阮惜文被困庄家二十载，难得自私这一回，却还是会牵挂血脉相连的亲生骨肉。

岁邯理解阮惜文想要逃离的心情，也为此做了最坏的打算。

“岁邯，我能相信你么？”

“自然。”

“那我便将寒雁托付于你，但愿你能让她感受到何为家。”

家么，其实岁邯并没有对家的概念，但有心爱之人在身边，应该也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