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曲06:消遣

脑袋昏沉沉的，像是有千斤重，耳边一直有个声音在叫她，疲惫地睁开眼，是张宝环。

　　天光大亮，她竟然在院子里睡了一夜。

　　想到昨晚上的梦境，又是萧桓。

　　先前虽然会梦到先帝，但也不至于如此频繁。

　　年关之后，岁邯总是能梦到他，难不成是陛下知道她未能守贞，所以日日徘徊在她身边？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心中的愧疚与不耻更甚。

　　轻咬嘴唇，眼中闪过几丝愤恨，冰凉的指尖捏住女人的下巴，止住她咬唇的动作。

　　“娘娘可是做噩梦了，还是别伤了自己为好。”

　　“若是让太皇太后知道，还以为是臣没有照顾好娘娘。”

　　岁邯微微撇过脑袋，挣脱男人的束缚，又是个没规矩的家伙。

　　张宝环敛下眼中不明的情绪，对她的举动不羞不恼，泰然自若地收回手。

　　想要起身，眼前晕的厉害，抚上额头，惊觉自己有些发热。

　　腿脚绵软地厉害，若不是张宝环搀扶着她，估计早就跌倒在榻上。

　　“娘娘这是怎么了？”

　　“我有些不舒服，你去传太医来瞧瞧。”

　　“既然娘娘身体不适，那便不能在此处吹风，臣送你回寝殿。”

　　弯腰将人一把抱起，无视岁邯怒目圆瞪的双眼，稳步往寝殿走去。

　　将人搁置在床上，动作轻柔地盖上被子，像是在呵护一件宝贝，他极为珍视的东西。

　　“张侍郎，你如此以下犯上，姐姐若是知道……”

　　“太皇太后将臣安排到芙蓉轩，不就是为了让娘娘消遣的，所以臣对娘娘做了什么，都不算是以下犯上。”

　　岁邯骨子里从一而终的想法迟早被他们这些人点点磨灭慢慢瓦解。

　　她被教导成大家闺秀，难免会有些迂腐，至少跟周姁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周姁是强者，不管是身为皇后时还是身为太皇太后时，都是如此。

　　有想法有主见，能与萧桓同舟共济，商讨朝政大事，抵御外敌入侵。

　　而岁邯便是典型的弱者，从小被娇养着要以夫为尊以色侍人。

　　她怯懦怕事没有主见，不愿与人交往，若不是有萧桓和周姁的庇护，怕是早就死在这皇宫中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封建到骨子里的女人，如今却成了榻上欢的玩物。

　　在芙蓉轩待了那么些年，外面如何，唯有耳闻不曾亲眼所见。

　　英王要纳面首，周姁垂帘听政，每一件听起来都是那么匪夷所思。

　　说好的女子要三从四德，说好的后妃不得干政。

　　可时间久了，岁邯也慢慢适应了，可眼前这个男人，是切切实实的存在，难不成还真的把他当消遣的男宠么？

　　身为男子，以色侍人，他竟不觉得羞耻，反而有些欢喜。

　　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岁邯气得咳嗽起来。

　　张宝环轻抚女人的后背，“娘娘在宫中待了太久太久，等这次病好之后，宝环带娘娘出宫散散心。”

　　出宫么，那是岁邯入宫为妃后怎么都不敢想的事情，如今却就这么轻易地被他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