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忌惮
在皇帝想来,这个南朝就是为了破坏顾家和南鹤的联手,所以才这般白般破坏。
顾筝这个时候继续说道:“陛下,刚才也看到了,我只是一介女流之辈,女子本弱,我照顾太后是尽晚辈的孝心。”
“而且就在刚刚,南鹤又是如何陷害于我,又是如何期待我受到群臣侮辱的,试问,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做我的夫婿?”
南鹤一脸惨白,似乎败局已定。
事已至此,多说已是无用。
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任何可以转圜的余地了。
所以,顾筝只能进,不能退,这一次,一旦退了,她和南鹤就将永远绑在一起,再也不可能被切割开来。
顾筝说道:“我与南鹤早已是貌合神离。”
她甚至连看都不愿意看南鹤一眼:“陛下你也看到了,我与他既是夫妻一场,就在不久之前,他分明是要戏弄于我,使我人前丢尽颜面。”
皇帝冷着脸,他的声音已然是在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可你并没有因此丢了什么。”
顾筝惨淡一笑:“不,陛下……那些东西我早就已经丢失了,南鹤从未尽过一个丈夫的本分,他见我照顾太后,一次纳三房小妾,这不是存心让我难堪么?”
“太后中毒,好不容易痊愈,我作为晚辈,照顾长辈有什么错,南鹤何至于如此羞辱于我?”顾筝这样问道。
她的声音并不大,听上去也完全不激动,可就是这样平静地说这这样一件事更让人心寒,若非心冷是绝对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的。
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这如今的南羽国京城里,谁不知道南鹤的荒唐?可是,南鹤曾经并非是这样的……
南鹤曾经也是翩翩少年,也是陌上公子人如玉般的人物,南朝一心扑在政务上,南鹤则在琴棋书画上研究颇深。
想到这里,众人叹了一口气。
如果说,南鹤可以一直这样那该多好!
顾筝不能当面点破这一直以来都不过是南鹤的面具而已。她不能这样做。
第一,此时此刻的南鹤并没有反叛之心,而她现在是要谈和离的事情,这样说反而像是诋毁了。
第二,她没有证据,虽然这段时间南鹤一直犯错,也一直都有把柄,可并不能因此证明南鹤曾经的一切都不过是伪装。
第三,一旦她把这些说出去,那么,对于皇帝而言,只会凭空多出了一些难堪,除此之外根本没有其他任何意义。
而让皇帝难堪,对顾筝又有什么好处呢?
眼前这个皇帝本来就对自己的皇位恋恋不舍,然而,整个皇朝上下,便是太后也知道自己的儿子不是当皇帝的料……
而下至黎民百姓,到处都在说当初之所以传位给如今的皇帝,不过是想借此机会让他把皇位传给南朝。
不是南朝故意造势,而是因为,自从南朝开始主政之后,朝堂之风开始肃清,百姓也开始丰衣足食。
虽然偶尔也会出现饥荒,但赈灾及时,并没有因此出现瘟疫等可怕之事。
风调雨顺家更不用提,百姓自然是感恩南朝的好,夜就越发觉得现在这个皇帝的昏聩了。
这也就是,现在这个皇帝陛下为什么这么讨厌南朝的原因,明明他才是天子,这个王国的一切,都应该属于他。
可是,南朝明明是他的儿子,却亲手夺去了属于他的荣耀。
他不甘心,他还有欲望!因为欲望不能让他退却!
顾相叹了一口气,这个时候,其实他是最不能站出来的。
作为臣子,他不能忤逆君主的意志,这位皇帝是不愿意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不接受和离的。
可是,作为父亲,顾筝在南鹤那里,既没有办法保证安全,也没有任何可能得到幸福。
他夹在中间,最是不能处理,而现在,他站了出来,不为别的,他是顾筝的父亲,就是他自己女儿的依靠。
如果说,在这种时候,连他也不愿意帮助自己的女儿,那顾筝又该有多失望?
“陛下,历数南鹤殿下近来行事,已然是越加荒唐,先是迟夏之事,至今没有丝毫解释。小女也实非妒妇,何以要因迟夏之事遭殿下嫉恨?”
顾相继续说道,“迟夏之事未了,但人死如灯灭,这一切总该过去了,谁料南鹤殿下又纳了三房小妾,这说到底,臣也不明殿下这究竟是何用意。”
“若是夫妻之间已然如此,又何必继续。那三名小妾胡作非为,又为何偏偏要牵连到小女的头上。”
“仅仅是一句正式发妻约束小妾不力,便觉得小女没有才德,既无才德,自然无法继续做这个王妃,又何必不愿放手呢?”
顾相的话柔中带刚,却已经是丝毫不给退路了。
南朝看到这里,也只能说道,“陛下,如此说来,确实缘分已尽了,何不就此结束,也算圆满了。”
南朝如今在朝堂之上的权势,早已一时无两,更何况,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南朝和顾筝二人之间的暧昧关系。
甚至于,有些人猜测顾筝之所以要和离,便是因为南朝要开始对南鹤进行最后的清洗了。
如果这时候再不抽身而去,到时候,顾家又如何全身而退?
于是,皇帝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如今在朝堂上最有权势的两个人竟然联手起来对他这个天子开始了逼宫。
然而,这些年……无论是顾相还是南朝,都经营了许多年,而他这个皇帝,沉迷丹药,也是最近这一些时间才重新回到朝堂。
然而,一切都为时已晚。
南朝羽翼丰满,再不是可以任由他随意揉捏的幼鸟了。
皇帝看向南鹤,此时此刻这个家伙,作为一切的始作俑者,假若他还有那么一点点骨气的话,他就应该站出来据理力争。
就算是胡说八道那么几句,也比现在这样沉默寡言要好得多。这意味着什么,这对他们而言不就是说,他南鹤默认了这一切?
该开口的时候不开口,该闭嘴的时候又不乐意闭嘴。
皇帝对南鹤已然失望透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