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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不但失败而且节外生枝的约会过后张奶奶又不甘心地给王勇打了好几次电话,王勇耐心地解释了无数遍是自己配不上那个女学生两个人不合适张奶奶才好不容易有些遗憾地接受了这个现实。正当王勇准备挂断电话继续看书时张奶奶忽然甩出一个问题来:“那个,小王啊,你不是说小刘去外地上班了吗,这么多年怎么也不回来趟啊?奶奶包的饺子他最喜欢吃了。”
这个问题问得王勇心尖一颤,勉强露出一个张奶奶看不到的微笑:“他本事比我强,工作太忙了抽不开身,等哪天我让他给您打电话啊。”
“哦,好好好,你要是能联系上他记得让他注意身体喔,那孩子办事忒认真,一点都不在乎自个儿的身体!......”张奶奶又把关于刘青春的这个话题扯了出去,王勇只能有些机械地应着“嗯”“知道了”“我一定”之类的字眼,好不容易等张奶奶那边传来一阵敲门的声音,忙着去开门的张奶奶才挂断了电话。
王勇放下已经被攥得发热的电话,心情有些复杂。
当年消失在烽火台废墟之中的刘青春被宣布死亡,沉浸在痛苦中的他一个多月没回这个两人同居的家,直到痛苦不再那么撕心裂肺,他才鼓足了勇气返回家中准备面对接下来的生活,没想到一进楼就被街坊邻居们围了个严实拽着他问东问西,他好不容易才将满眼的酸涩硬生生憋住,声音有些颤抖地告诉他们刘青春是因为成绩出色而被调去外地上班了,可能很久才会回来一次,或者......
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这个谎一撒就是三年多,向来很喜欢他和刘青春的张奶奶总是在散步碰到王勇时和他念叨上几句刘青春,王勇为了不让她老人家伤心甚至还模仿刘青春的笔迹写了几封短信,不认识字的老人家拿到后全都当个宝贝似的收起来,缠着王勇写了回信之后也就不再过多提及。如今王勇对刘青春的思念已经没有当初那般刻骨铭心,被认定死亡的刘青春又诡异地重新出现在他的生活中,张奶奶的话让他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接下来的生活。
王勇已经没了看书的心情,起身推开椅子,径直往**局外走去——他觉得自己需要抽根烟冷静冷静。
一根烟燃尽之后王勇才觉得自己冷静了几分,等身上的烟味儿散了个差不多才返回自己的办公室,凳子还没坐热已经接替了他当年位置的小李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没看好路狠狠地在桌子上碰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吸了半天冷气才开口道:“王sir,有个大案子,我们实在没思路了,必须得求您出山了。”
王勇的思维有一瞬间的断片,下意识地推开椅子站起身来:“什么案子?”
“您快跟我来。我的亲娘疼死我了......”小李一边揉着痛处一边腿脚有些不利索地带着王勇向会议室走去。
推开门的一刹那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到了王勇身上,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和敬畏。
王勇拉了张凳子坐在会议室的一角,紧盯着小李那张一张一合的嘴迅速处理着接收到的信息,一桩情节严重的大型绑架案正在他的构想中逐渐清晰。
小李说完之后端起搪瓷杯喝了两口水,胡乱用手背抹了几下嘴角就急不可耐地将王勇请到最前面请他发表指导意见,王勇轻轻点着自己刚才的笔记徐徐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那些好奇和敬畏的目光逐渐带上了敬佩和专注,侃侃而谈的王勇有一瞬间的恍惚:如果当年的刘青春还在,站在这里的本该是他们两个人。
会议结束,众警员面色凝重地开始收拾自己的材料,王勇摆了摆手婉言谢绝了小李递过来的烟,端起空了的搪瓷杯步履缓慢地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那个,王sir!”小李的烟还没收起来,冲着王勇的背影叫道。
“怎么?”王勇停住脚,但没有回头。
“我们可以请您一起参与这桩案件的侦破工作吗?”小李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知道这很唐突,也许,也许当年刘队的事对您的影响还没......”
“不用说了,我很荣幸能和你们一起侦破这桩案件。”王勇端着搪瓷杯的手抖了一下,继而侧过脸来一字一顿地道。
小李瞪圆了眼睛愣了很久才憋出一句话来:“......谢谢,王sir,谢谢。”
“不用谢,我其实一直在等一个重新上岗的机会。”王勇转过脸去,信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