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君
季亓左手握盏,心下了然,眼神明晦,“就是外放泷垠,锦衣入官梓桑,可以侍奉父母高堂?”
“如此……你左迁也是喜事,近日灵川决堤,无数灾民流离失所,你如若入官府衙,可要谨慎疏解,不然恐有大患。”允妤言辞斟酌道。
“前辈可是关怀……祸水东引之事?”云妁中暗讶,不禁疑惑道:“泷垠的琐事不是主……贺士子府衙处理,怎会……有次错?”
“贺九卿前几日又负伤,此刻怕是有心无力,神吏处素有聪慧多识的神使,定然知晓昱族所派重兵,是为侵扰中山国土。”
允妤心间并不点明,只冷淡抬眸会意道。
“那……你由此迁谪放官,来日若有功勋傍身,何愁无入官勋贵,云氏宗堂簪缨书信,青鸟多有担忧,如此……可心满意足?”
“晚辈……知愧领受的。”云妁中顷刻低眉顺眼,缄默安定。
“安姑娘,时日已晚,你何不早归鞠坊?”沈相思稍感疲惫的微寒,贰坛汾酒一二薄柑尽可果腹,安红豆颇有怒极,好生无奈。
“我说沈公子,今日余霞波光浅浅,月下女子如嫦如醉,小女子连二两肉都尚且没吃到,您已经吃了三个果子贰坛酒肉了,东阳侯府难不成……难不成还亏待饭食吗?”安红豆吃瘪似的低声嘟囔,朱唇微翘。
“好好的美景,沈公子都拿来与周公对棋了,这不木头仙人吗?”安红豆难以言喻的失望,京都的贵侯公子,果然如瞿夫人所详闻所未闻。
“今日我又得见姑娘,心间很是惊喜,这厢才失礼。”沈相思片刻醉醺醺的垂首,很是身不及力,安红豆颇恨铁不成钢的低语:
“我若论,如若照这事态发展下去,我怕是要亲抬了东阳侯府的公子归去,明日我就会被府衙羁押,罪状就是……勾引贵族公子者斩首。”安红豆是为悯人惊叹。
沈相思未及半刻,俯身醉去,不省人事,面颊绯红,语无伦次,安红豆极为无奈,只得关怀着沈相思的窘态。
“我说晕,你就晕,公子你是大罗金仙吧。”安红豆沉默的暗自思忖,犹是侥幸的左顾右望,徘徊又有几分失落。
“侯府公子真安心啊,睡得安稳。”
夜色暗沉阴郁,寒鸦着筑月啼,中山宵禁固晚,行坊间空寂无人,安醉顷刻不安,神情凝重回眸。
安醉极为沉重,有心无力的驮着沈寅。
虽沈寅并无二两斤,但有余气氛可怖,安醉后顾,略微胆颤的前行,“侯府还有半里即可,路途竟如此恐怖。”
中山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安醉更小心翼翼,此刻蹑手蹑脚的挪步,心间逐渐浮现不安,忘月难得不稳定的出鞘,安醉紧着提心吊胆。
一只寒鸦低掠纵飞,雀眼闪过凛冽的寒光,枯叶沉木幽寂漫地,时刻牵动着安醉不安的内心。
如今离七月十五中元节,日子时辰皆遥远,如此像惊扰了冥鬼似的,寒鸦留筑乌叶凋零,果真渗人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