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友甚难
墨尘逸耐心地听完,只捕捉到一个他刚刚猜出来的信息点:他们以前认识。
他低眸思索,又发现了几个关键信息:他们八年前相识,六年前分开。关系好到连顾楚清都知道,他和沐云是挚友。沐云对他很好,但沐云似乎不太愿意提及此事,不过他很想听。
至于脑海中那些阴谋论,都被他摒弃。
洛沐云实在受不了别人一直盯着他看,尤其是墨尘逸,那眼中的光芒几乎要将他灼伤。
“嗯。”
墨尘逸伸手去拉他的袖袍,轻声说道:“沐云,我信的。我信你的。”
洛沐云愣了一下,眼中的忐忑尽散,而后竟弯唇笑。
顾楚清在一旁也跟着笑,而后又兴致勃勃地抿了一口茶,低声道:“奇观啊。”
邓江虽然不信,但也没有多言。
柳杉应看着洛沐云被拉住袖袍,只见他轻松地将袖袍抽了出来。
墨尘逸只好收回了手,转而注视着洛沐云:“你若是缺钱,也可以尽管跟我说。”
“嗯。”
墨尘逸言尽,又低下眉眼不再瞧,实在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他也没什么可给的,眼神不禁黯淡了下来。
柳杉应两袖清风,身无官职,生活着实窘迫,但又抓着身旁人不肯松手。
洛沐云张了张口,想说的话又哽在了喉咙里:“陛下,待会宴会开始,您是想坐会儿,还是直接离开呢?”
墨尘逸抬眼,认认真真恼了:“我没想过添乱,你即选了,我不会阻你的。你若是嫌我,我……”
墨尘逸垂眸:“我可以走的。”
洛沐云盯着他皱眉:“陛下……”
“我不该来打扰洛将军的……”
洛沐云忍不住叫停:“墨君安……你别说了。”
墨尘逸仓皇地低首,紧张的抿了抿唇,不再言语半分。
顾楚清何其了解他,知晓他是心疼得紧了。
门扉被叩了叩,小厮在外面喊:“侯爷,顾大人,宴席开始了, 各家小姐都在外面候着呢。谢大人差我来催催大人。”
墨尘逸下意识攥紧了手:“我先回宫了。”
邓江起身向二人作揖:“侯爷,顾大人。”
洛沐云没拦,任他们走。
墨尘逸便真的出门,行步离开,还给他们开了门:“我走了,你们去参加筵席吧。”
言罢,他便真的走了。
“沐云,你怎么想的?”顾楚清问他。
洛沐云觉得额角疼痛,伸手去揉,勉强回了句:“不知道。”
“陛下?”邓江见他在回廊停下,这边却不是通大门的路,而是通往后花园。
墨尘逸伸出手,瞧见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阖眼又复睁开,没有应答。
邓江也知进退,识趣地闭嘴。
墨尘逸头一次想落下泪来,眼中酸涩:他还是……给他添了麻烦。
另一处倒是其乐融融。
甚至于洛沐云刚说了句话,顾楚清就抿唇乐上了:“侯爷还有不知道的东西呢。”
洛沐云:“……”
倒底是外人在,顾楚清正色了些,才开始招呼:“这位同僚是?”
柳杉应坐着态度散漫向他作揖,甚至于目光中还藏着锋芒:“今年参考学子,承蒙赐教。”
顾楚清从幼便被千娇万宠着长成,一路顺水顺风,对待这种轻视敌意纵不得,但教养摆在那,因此也只是皱眉,并无多言。
话不投机半句多。
顾楚清不理会他,起身走到洛沐云身旁落座,盯着他:“你不会真不去追,打算参加这破宴会吧?等下跑了。”
洛沐云看着他,认认真真道:“不会。而且你说过记忆消失,并不一定代表着好感消失,更不代表一个人的习惯会因此改变。”
顾楚清差些被他这番言论拜服了,但好在及时勒马,没被他绕进去,直击重点:“这你怎么也记上了?为谁记的啊。”
见这人说到一半又开始调笑他,洛沐云颇有些无奈,坦言道:“因为你说完这句话半个月后送了只鹦鹉来,那只鹦鹉日日在我房里说这句话。想不记得都难。”
顾楚清顿时无言以对,但还是强词夺理道:“谁喊你不把它煮了,谁想到你能听了两年多,而且我瞧你也不是特别不乐意吧,要不怎么不把它送走。”
因为第一回有人肯这么对他,送他东西就是因为怕二人关系疏远。且暂住于顾府那段日子,顾楚清有多喜爱这只鹦鹉,他也是瞧得见的。
洛沐云不知道如何回他,就只交代他:“宴席你顾好了。”
顾楚清刚准备笑骂道,就看见洛沐云回身取了两件大氅,又回首似是笑着,无声喊着他的外号:顾清楚。
忍不住失笑。
柳杉应默默看着他离开,试图掩饰自己的情绪,眼底深处却怎么也藏不住那份失落与不甘。
顾楚清抬眼看他,而后默声不语。
临了,顾楚清还是叮嘱了一句:“别试着去接触那些小姐,多是十六七岁的,家里又多是世代从官。”
行事全凭心意,家里又重面子。
难缠。
思及什么,顾楚清有些心虚,暗自提了口气,打算去收拾烂摊子。
柳杉应则压根没理他,甚至还冷哼一声,表示藐视,并道:“是,大人小姐金枝玉叶,那是我们这种贱民能染指的。”
顾楚清:“……”
不愿去计较,拂袖而去。
这是顾丞相讨厌那个人的第一步。
往往这个时候,顾丞相就已经不愿理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