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魔化
“乎煞，纳命来！”
被啃食的元神几近半废，一团诡火自靖柔的心头冒出，刹那间亮如白昼。
“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已经入魔的靖柔，乎煞知道自己已经赢了。
凤凰是至阳至纯的灵物，只有心怀苍生的正道修者才有可能，能将它召唤出来。而此刻的靖柔已经入魔，即便梧桐树高千丈、绿阴如盖，凤凰也不会再择木而栖。
没了凤凰的靖柔，根本不堪一击。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她的元神连三分之一都没有，浑身的经脉全被诡火舔舐，既然她已经没了生路，自然也不用再给别人留活路。
呼——
靖柔挟风而来，诡火如同绵延不尽的芦苇，眨眼便将梧桐树吞入火海。
原本光洁如玉的妖木此刻已是浑身玄色，在皎洁的月光之下，竟然泛着诡异的紫光。她看也不看，便举起妖木往乎煞身上刺去。
乎煞一把长刀格挡，但刀锋深深地嵌入木身，竟然拔不出来！
“你……”
话还未说完，凛冽的掌风便朝着乎煞的面门而来。
乎煞握着长刀的手被妖木刺穿，靖柔看也不看，便用单手抓住长刀的刀刃。乎煞用力一推，却发现靖柔几乎半透明的手掌上竟然迎着一个魔决。
“怎么会？”
那是魔修的功法！
为什么靖柔会魔修的功法？
“纳刹阎殊，冥业涂焰，煞火！”
轰——
诡火扑面而来，乎煞躲闪不及，竟然硬生生被逼退了三步。
“律正诚，醒一醒！”
靖柔强忍着诡火侵蚀元神的痛楚，原本轻而易举就能使出的清风诀，入魔的她竟需要耗费大半的灵力，才能勉强使出以前一半的效果。
“靖、靖柔？”
律正诚被一个陌生却又熟悉的女声唤醒，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一切。
那个上一次在结界中见过的陌生女人，此刻似乎换了一副模样。原本墨色的长发竟然泛着蓝紫色，半透明的眼睛里居然能看见一团蓝色、还有一团明黄色的两簇火苗。
此前拖地的灰青色道袍上满是火燎的痕迹，从长袖里露出来的手臂上似乎能看见荧荧的小虫。
乍一看，仿佛是地狱罗刹。
“快走！”
靖柔咬着牙，不顾已经被紫光灼伤手臂，将一计清风咒打在律正诚的身上，硬生生把他推出了结界。
“靖柔！”
律正诚瞪大了眼睛，他徒劳地伸长了手，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上的紫光吞噬了靖柔的半条手臂。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自己身上的紫光。
原本以为可以用来保护靖柔的紫光，最终却成了伤害靖柔的武器。
“咳。”
堪堪乎煞攻击的靖柔大口地喘着气，她看着被咳出来的息壤，知道自己能用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息壤虽然可以给她提供灵力，但与其生生不息的特性不同，人类的身体是无法完全融合息壤的。也就是她恰好是个专精灵木的修士，才能苦熬到现在。
要是其他的修士，恐怕早就肝胆破裂，化为尘土了。
“没想到啊，入了魔的你竟然还能记得把律正诚救走。不过他身上的紫光可不认识你，听说紫光能斩邪魔，被紫光伤到的修士至少会损掉大半的修为。”
“你现在，还有能力跟我斗吗？”
因为律正诚的体质，所以即便是刚刚一直挟持他的乎煞，也不敢太过靠近律正诚，也就是靖柔这个不要命的，才敢真的以身试法。
也不知道靖柔是从哪里得知的魔修功法，否则他刚刚也不会落于下风。
靖柔并没有回复乎煞的挑衅，眼见律正诚已经安全，她扭头便往阵法中心飞去。
“该死！”
没料到靖柔会往阵法中心而去的乎煞愣了愣，但他很快就意识到靖柔要做什么。
这个阵法能够运行，全都是依仗靖柔之前留下的修为。
此刻靖柔的修为虽然已经所剩无几，但如果让她拿到阵眼的记忆碎片……
乎煞已经不敢想，但他的飞行速度却远没有靖柔的快。
呼呼呼——
逆风而行的靖柔竟然觉得凉快了一些，即便层层叠叠的阵法伤害一个不落地打在她的身上。她离中心越近，就越能感觉到曼珠沙华的魔力，而在自己身后的乎煞显然也已经察觉到了。
“曼珠沙华是我的！”
“呵。”
当年乎煞早一日到达魔界花海，吞噬了整个花海，才强行将自己的修为提高了一个大境界。如若不是这样，他绝不可能与广玄灵君分庭抗礼。
也正因为如此，尝到甜头的乎煞才想在这个世界培育曼珠沙华，可惜他没有花种，无论怎么设法培育，都只是东施效颦。
镌刻着铭文的记忆碎片如同一方案台，托着半钱的息壤悬于半空，一株绿茎破土而出。
独枝无叶，墨绿色的花萼托着红色的爪牙，绽开的花瓣红得似血，越接近花心的花瓣越深，如同深渊一般的花心，仿佛只看上一眼，便会陷入无尽馄饨。
靖柔残缺的记忆碎片支撑着整个法阵，而在正中央的，则是一棵正值花期的曼珠沙华。
还差一寸。
靖柔伸手去夺。
只差了一个半息，乎煞便眼睁睁看着曼珠沙华被靖柔收入囊中。
“你！”
乎煞手腕翻转，一把收住了还在原位的记忆碎片。
“把曼珠沙华给我，否则我现在就把它捏碎。”
记忆碎片支撑阵法多年，此刻已经剩不下多少修为。但对于现在的靖柔来说，依旧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修为，更别提这还是带着靖柔记忆的碎片。
这几乎就是元神的一部分。
元神可以修复，但记忆如果缺了，那么元神就会永远都缺失一块。
对于修者来说，这几乎是自己的死穴。
乎煞不相信，靖柔会甘愿放弃。
“不可能。”
已经被诡火包围的靖柔已经没了人形，她紧紧地抓着这株魔花。身上的诡火把魔花烧得愈发明艳，就连花心似乎也如同星空一般，闪着微微的亮光。
靖柔费力地张开自己的嘴巴，仰头一吞。
“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