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结局再遇也不识
呼——
原本无风的法阵中突然扬起了一股狂风。
巍峨的梧桐树被吹得哗哗直响，原本粗壮的树干一时间竟然也因此折断无数。烧得正旺的火焰眨眼便被拍熄，曾经坚固的法阵彻底崩塌，只得苟延残喘。
而靖柔原本已经将近破碎的元神如今也透明如微尘，仿佛只需些许的触碰，就会彻底灰飞烟灭。
“你以为那些人会感激你吗？他们只会觉得你是个傻子！”
同样只剩下元神的乎煞恶狠狠地对靖柔说道。
不过，相比已经快要形神俱灭的靖柔来说，他的情况可比对方好多了。
“乎煞，你永远都不会懂。”
她拼了命地救活那些人，不是为了要那一份感激，更不是为了钱财。
她只是觉得，这些事需要她去做，也只有她能做。
她的师父说过，如果只能做小事，那么就把小事做到最好。如果有朝一日需要做一件大事，那么就把这件大事当做一件小事。
练功、读书、创造术法，这些都是她做到极致的小事，最终她也没辜负师父的期望，把那件所谓的大事，做成了小事。
“现在轮到你了。”
律家老爷子曾经说过，博物馆这块土地是能够分辨善恶的。也正因为如此，当年的自己选择把阵法布在这里。
原本的乎煞利用律蕴的肉身，伪装成善的一方，试图进入这个阵法，却最终失败。而如今只剩下元神的乎煞，没了障眼法的加持，自然是无所遁形。
“我还没有输。”
即便没了魔灵、没了傀儡，光凭他的修为，也绝对不会落于下风。
“是吗？”
靖柔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开始默默地念起法咒。
这段法咒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诵读过了，但即便时隔多年，她却依旧倒背如流。
“云恒太虚，浩劫启初。忽遐忽迩，似沉似浮……”
“找死。”
乎煞看着紧闭双眼诵读法咒的靖柔，觉得对方是已经自我放弃了。如此诵读咒文，只要他轻轻一个术法，靖柔即刻就会没命。
“观弥临沓，毁煞！”
乎煞的元神彻底化作一头巨兽，羊角、马身、牛尾、象腿，尖利的双角刺破风声、敏捷的马身迅猛如雷、灵活的牛尾高高扬起、粗壮的象腿掷地有声，仿佛泰山压倒之姿，瞬息间便能毁天灭地。
“明。”
断枝的梧桐树迅速发芽，而在树身上燃烧的诡火竟然也越烧越旺，两者渐渐融合，如同双生并蒂，竟然就此合为一体。
“不堪一击。”
显出原形的乎煞并没有把这棵重新发芽的梧桐树放在眼里。刚刚这棵树已经被他毁了大半，就算现在重新发芽了，也不过是唬人的纸老虎罢了。
他的仇人已经近在咫尺，就算这棵树现在长了翅膀，也来不及了。
长长的角彻底刺穿了靖柔的元神，已经剩不到一成修为的靖柔却还是死死地抓着乎煞不放，她看着眼前飞起的火光，知道自己没有辜负师父的期望。
“呜——”
“呜——”
“呜——”
乎煞已经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但他的角被靖柔死死地抓着，息壤加曼珠沙华的法力让他几乎动弹不得。
只要再给我一息的时间……
滚烫的火焰让整个空间的气体都开始翻滚，猛烈的狂风比乎煞扬起的风浪更甚。
鸟喙红得如同判官手上的朱笔，火团一般的金乌如同烈阳一般炙热，热浪卷走了乎煞最后的一点喘息，他到死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看见两次金乌。
乎煞被光吞没的那一刻，是没有痛苦的。
可元神被生生撕碎的靖柔，在最后的一刻想的却是那个在阵法外，一直等着她、却再也等不到她的人。
对不起，她忘了做自我介绍。
她还没有告诉律正诚，这张真正属于她自己、却让他陌生的脸，才是靖柔。
可惜了，如果有下辈子，恐怕律正诚也认不出她了。
轰隆————
无人看守的宴会厅突然从内部冒出了一团火，赤色的焰火如同一轮烈阳，照亮了黑暗的夜空，却也彻底烧毁了律正诚的希望。
“怎么回事？”
“等等，你们看天上！”
“谁有那么大的能力，竟然敢用这种逆天改命的术法？”
“这得是多少人的命格？”
……
律蕴扶着自己的师父，一点一点地往外头走。
而在他们身后，还有另外一个穿着道袍的男人。
“师父！”
一直躲在暗处的金明子忍不住喊道。
“律蕴、师父，你们还好吗？”
智光受了伤，说话有些费力。
“小叔，靖柔呢？”
律正诚的声音抖得厉害，甚至连他自己都没听清到底说了什么。他紧紧地盯着自己的小叔，有那么一刻，他竟然希望自己的耳朵其实是聋的。
律蕴没有说话，却摇了摇头。
“我再也见不到她了，是吗？”
他从很久以前就知道，靖柔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知道她有自己的宿命。可是他总是想着，也许自己能帮她一些，别让她那么累。
曾经他以为，自己身上的紫光可以替她抵御怨诡，可最终也是紫光伤了她。
靖柔以前灵力使用过度的时候，是要大吃一顿的。
要是她这次也只是灵力使用过度，那他肯定会请靖柔吃全市最好的牛肉火锅，绝对让她吃个尽兴。
可是，他好像没有这个机会了。
“现在插播一条新闻。”
“翻修中的博物馆目前出现严重塌方事故，由此引发了大型火灾。已有消防队接到派遣命令前往灭火，同时，附近路段已进行交通管制，请市民绕道而行。”
“再重复一遍，翻修中的博物馆目前出现严重塌方事故，由此引发了大型火灾。已有消防队接到派遣命令前往灭火，同时，附近路段已进行交通管制，请市民绕道而行。”
那场火灾很大，红彤彤的模样几乎印在了所有市民的心中。
响彻了一整晚的鸣笛，仿佛是在为谁哀悼。
匆忙赶来的博物馆工作人员在拼命抢救其他建筑里的藏品，只有律正诚一个人呆呆地站在火光面前，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他遗落的宝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