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归62

他本该早早察觉韶颜对自己这般冷淡的缘故。

或许是因她的身旁已然有了另一个人，是那人悄然取代了自己曾经的位置。

裴季雅：“颜儿，只有我对你才是真心的！”

韶颜：“是吗？”

可韶颜见识过的人心比他这辈子走过的路都要多。

旁人或许看不清楚，可她却瞧得真切。

没有人会像他说的那样不堪。

她轻轻拂开裴季雅的手，眸光微动。

韶颜：“人妖有别，你我终归是殊途。”

韶颜：“百年以后，你入土为安，我却仍在这世间。”

韶颜：“你可明白？”

若是羁绊太深，来日她必遭感情的反噬。

相较于寻常人类的他，同为妖族的子初拥有更为漫长的寿命，也正因如此，似乎也显得更加与她相配。

裴季雅：“那又如何？”

裴季雅：“你神通广大，大不了就把我变成妖！”

裴季雅：“哪怕是不人不鬼，我也愿意！”

裴季雅状若癫狂地抓着她的手，神情极尽渴求。

韶颜当然看出来了他眼中的执着。

也正因如此，所以才会越发的想要远离这样的疯子。

韶颜：“人成妖，又岂是变就能变的？”

韶颜：“裴季雅，别把话说得那么轻巧。”

他连个妖丹，又如何能成妖？

韶颜：“百年以后，你身死魂消，我却依旧风华如初。”

韶颜：“这便是人妖之间的差别。”

裴季雅：“不！”

裴季雅见她要走，忙追上去，紧追不舍的。

裴季雅：“哪怕只有这短短几十年也行。”

裴季雅：“颜儿，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正如她所说，人这一生只有短短几十载。

既然如此短暂，那又为何不让他与心爱之人相守到老？

这对他来说，太残忍了些。

韶颜正视着他的眼睛。

那里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坚定。

韶颜：“在我的身边，不只会有你。”

韶颜：“还会有其他人。”

甚至是妖。

譬如当下陪伴在她身边的子初。

倘若他能接受，那她倒也愿意陪他度过这短暂的几十年。

裴季雅：“其他人？”

裴季雅首当其冲的想到了子初。

那个一身白衣，却让他厌恶到了极致的人。

是他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爱人。

裴季雅：“......好。”

罢了。

先应下来。

否则的话，还谈何往后？

裴季雅：“我接受。”

裴季雅：“只要你别抛下我，你说的这些，我都能接受。”

大不了往后再找机会一一铲除掉就好。

总之得先稳住当下。

韶颜：“真的？”

她审视着裴季雅，从他的眉眼间，她不难看出他的不甘心。

也不难看出：他贼心不死。

生活索然无味，还得用阴谋诡计点缀。

裴季雅：“嗯。”

裴季雅：“真的。”

韶颜：“好。”

那就让她看看，裴季雅到底会背着自己耍什么样的花样吧。

韶颜：“不过，你得先跟我交代清楚。”

韶颜：“那压胜术，是不是常羲宫的人给你下的？”

韶颜：“他让你在长安制造混乱，好助他行事，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