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临时天堂

或许是她后来生活中的语言环境混乱的原因,向钱发现,她的母语中文,能听懂,表达力度已经不够了,简单的句子会说,复杂些的便说不出来。

至于法语,她也是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的往外蹦,说不太明白,所以,她特别沉默。能不开口,便不开口,基本上都用肢体语言表达自己的意思。

向钱有点担心,周易安安慰她说,语言环境混乱会造成这种情况的,他小时候也说话晚,但会说话之后,英语,国语,法语便全通了。

“但其实你现在也挺寡言的。”向钱来了一句。

周易安拿餐巾布抹了下嘴角,轻笑;“不聒噪是不是在你这便定义为寡言?”

向钱嘿了一声,去掰了片面包给小姗蘸汤吃。

“明天,去巴黎建筑院参观参观吧。”

“建筑院?”

“是啊,你以前很向往的地方,还有意大利,你说那边,是学建筑人的天堂。”

“可是。”向钱不安地说:“我全忘记了。”

“知识是融入骨血的,哪里会轻易忘记,只不过是暂时被封印了,缺少个打开的契机,带你来欧洲,还有一个目的便是希望在这里,能寻到你记忆的钥匙。”

吃完饭后,两人带着小姗,沿着塞纳河慢慢散步,河畔的微风吹拂在身上,幽静而舒适。

向钱深吸了口气:“如果小雨在就好了,巴黎是个很合适家人一起旅游的地方。”

“以后有的是机会。”周易安说。

向钱提到小雨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小姗,大眼闪啊闪,“姨妈,我回去可以见小雨吗?”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搭话。

“当然。”

“小雨会不会忘记小姗了?”

“不会,小雨经常提起你呢。”向钱微笑着说,她说的时候,是顺着孩子的话说的,似乎是纯粹的安慰,说完之后,脑中却隐然出现一些对话与镜头,她说的,应当全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记忆的密闭,似乎在松动。

第二天的巴黎建筑学院的参观,让她牢固在深处的记忆复苏。

指着各类建筑,几乎不用过脑,她都说得出来特色,包括上面的浮雕,出自哪个神话传说,尖形拱门、肋状拱顶与飞拱这些歌特式建筑的专业术语时不时由她嘴里冒出来。

周易安看着她兴奋地不停拍照,绯红的笑脸洋溢在初夏的阳光下,美丽灵动。

他的豆豆,快回来了。

晚上,向钱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记忆如同画卷,一页一页在她面前打开,流水的光阴,荏苒而行。

蓦然睁开眼,正对上周易安墨色的深眸。

“易安,”她说:“我做了个恶梦。”

“梦见什么了?”周易安把她拥进怀里,她在梦中不停挣扎,惊醒了本已睡着的他,正打算唤醒她,她自己醒了。

“梦见我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和你毫无关联的人,而你身边,居然还有一个我,和我一模一样,你只与她在一起,根本不理我。”向钱说着说着,眼泪便掉了下来,委屈极了:“你居然不理我。”

周易安亲了亲她的额头,又亲她的眼,泪珠是咸涩的,他的心却是充满着欢欣的:“那只是个梦,现在好了,醒过来了,我在你身边,永远都在。”他低声安抚着。

他的声音低沉而饱含魅力,向钱依在他怀里,哭了一会后,便又沉沉的睡去。

周易安下床去拧了把毛巾,给她擦净了脸上的泪珠。

摸了摸她的头,刚才她其实没有真正醒吧,只是被魇到了,半梦半醒中与他对话。

不知道,明天早上醒来,还能不能记得。

重新躺下,把她搂回怀里,记得,不记得,都没关系,人在就好。

果然,第二天早上醒来,向钱什么都不记得了,周易安提示了几句,她想了会,头疼起来,周易安慌忙阻止了她。

欧洲国家小,开车一天能穿越几个国家。

小姗的签证还要一周时间才能下来,周易安索性带了向钱与小姗开车去了意大利。

先去了米兰,Memory欧洲分部设在米兰,周易安正好去处理了些公务,向钱笑话他假私济公,最后一站,到了威尼斯。

有雨,贡都拉上没有防雨蓬,好在雨不大,细细的,周易安举着把大伞,雨中游览威尼斯,比阳光灿烂的时候,更加别有风味。

总督宫后面,便是著名的叹息桥。

贡都拉的船夫在离叹息桥还有一段路的时候,便语速飞快地在说着什么,那语气与神态,满满全是鼓励与怂恿。

周易安但笑不语,向钱问他:“船夫在说什么?”

周易安瞥了她一眼,笑指了指叹息桥。

向钱看过去,叹息桥连结着总督府和旁边的地牢,传说中死囚被押赴刑场时经过这里,发出叹息声而得名叹息桥。

在向钱的印象里,这是座充满了悲哀与痛苦的桥梁。

不明白为什么船夫的神态会那么兴奋,而周易安亦是兴致颇高。

顺着周易安指的方向看过去,穿过桥洞的贡都拉小船上,但凡男女一起的,都在拥吻。

船夫突然划拉着手臂,大声说:“罗曼蒂克!”

这回,向钱听懂了。

有点迷:“在死亡之桥下拥吻很浪漫吗?”

周易安原本满怀期待,被向钱这句话打击到无语,“威尼斯叹息桥的传说,没听过说?”

向钱指指脑袋:“这里目前处于各种空白与信息闭塞状。”

周易安扭转头,淡声道:“这里曾是电影《情定日落桥》取景的地方,据说恋人们在桥下接吻就可以天长地久。”

向钱明白了,低头看了看圆睁着点漆般的大眼,骨碌碌看着他俩的小姗,“算了吧,孩子面前……”

“嗯,没关系,只是个传说,何况,你我也无须这么种座来证明什么。”周易安说得更加轻淡了。

桥下的船有点多,不过井然有序,并没有人刻意在桥下徘徊,都是顺着水流,慢慢滑过,至多,船上有拥吻的情侣时,在桥下多留数秒,便在一片鼓掌与善意的欢笑声过,越过叹息桥,继续往下个景点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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