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临时天堂
“嗯?”顾念的话令周易安颇为意外:“目的?”
“是啊。”既然话说出口了,顾念也就不再顾忌了,顾思晨与周展之对她太好,她不忍心戳破他们的幻梦,眼前这个人,她倒是没什么忌惮。
“路小青从开始遇到我的第一天,便说我像她的一个好朋友,哪儿哪都像,她三天两头来,说喜欢和我聊天的感觉,仿佛是和她那位朋友在一起。”
“路小青特别坦率可爱,我也喜欢她,顾先生与周律师没这样说过,但他们看我的目光,从来就不是在看我,而是透过我在看另外一个人。”
顾念苦笑:“他们眼中的我,不是顾念,而是另外一个人的替身。那个人,”她抬起眼,目光犀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您的太太吧。”
被其他男人惦记着自己的太太,不是件光彩的事,周易安以沉默面对。
顾念并没有要周易安的回答,她也不是猜测,就是个肯定。
“至于我,我是谁?连我自己都不太清楚。”
听到她说到这里,周易安眉梢一挑;“你不知道你是谁?”
顾念迷茫:“这种说法也不准确,我知道我叫什么名字,虽然模糊,但也记得一些过去的事,可能因为以前的人生过得太惨,所以我忘记了很多东西。”
“都忘记了些什么?”周易安的声音缓而温和,带着循循善诱的温柔。
顾念一个人憋得太久,她对谁都不想说的事,不知道为何,面对着周易安这个她只匆匆见过一二面的,几乎完全陌生的人,有种倾吐的欲、望。
周易安一问,她就说了。
“我记得的事,仿佛全部用纱包裹着,若隐若现,你能清楚我想表达的是什么吗?就是好像有那么回事,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切实的细节,就如同深陷在雾霾中一般,一切都是那么虚幻。”
“而我记不起来的事,却又那么残酷的展现在我面前。”顾念彷徨又难过,周易安却不得不诱使她继续讲下去,他得证实自己的想法。
事关向钱,这必须是个不能有丝毫错误的判断,
“记不起来的事?什么事啊?”
顾念皱着眉头,痛苦的说:“我想,我大致知道,为什么我会孤零零一个人了,虽然我把往事都忘记了,但是我的身体摆在那里,千疮百孔,谁会喜欢我这样的人呢?就算顾先生他们想拿我当替代品,知道了我的真实情况,也会避而远之的。”
“真实情况?”周易安皱眉。
顾念却不再往下说了,再怎样,她都不可能对着一个陌生人说,她明明是个姑娘,却连子宫都没有了,她不知道她曾经经历过什么,但是,必须很残酷。
“就是,很不好的意思。”她含糊地说,“能活到现在,就很是个奇迹了。”
如果眼前的人,真的便是向钱的话,周易安大致能猜得出她指的是什么。
“所以,您还觉得,我活得很有意思吗?”她自嘲地指着面前的小店:“你看,一个人,开着片店,日复一日,就是活着而已,没有目标,没有想做的事。”
“本来吗,活着便好,偏偏又冒出来这么个脑瘤,”她惨淡一笑,摇了摇头:“这病我百度过了,基本上没什么治疗的意义,开刀的危险性极大,有可能直接死在手术台上,也可能,瘤子是去了,人却醒不过来,或者触到哪根神经,这里瘫了那边歪了,总之,”
她耸了耸肩:“我已经活得那么粗糙了,就没必要连尊严都不要的继续活下去了。”
拿手点了点脑袋:“就让这颗定时炸弹存在里面,哪里老天爷看我不顺眼,炸了,你们看在我和你们大家喜欢的那个女人相像的份上,来给我收个尸就好。”
周易安原本是淡定的,却被顾念的话越说火越大,直到她来了一句收尸,他爆发了:“你这个人,从头到尾,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首先想的便是退缩,逃避,认命,从来就没有变过!”
突如其来的叱责,惊到了顾念,她傻呼呼地瞪着周易安,这个人是在骂她?为什么啊?不,他有什么资格骂她?有钱有势又怎样?就可以随便骂人,随便侮辱别人的人格了吗!
刚要炸毛,周易安已经将她拽了起来:“走。”
他力气极大,顾念被他提得小鸡一般脚都不沾地,直接便出了店门。
顾念吓到了:“你干吗呀!你要带我去哪里?”
她跳着脚,不太好拎,周易安干脆把她抱了起来:“闭嘴,吵死了。”
顾念被他一抱,吓得不用他呵斥都闭了嘴,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尖叫着捶打着他的肩背:“放我下来,你是流、氓吗?”
周易安直接单手抱着她,空出一口手来捂住了她的嘴,大步而出。
顾念的店面旁边就是通往地库的消防门,她没叫几声便被抱走了,试营业期间,不但没顾客,便是店主也不太在,她这边,招租的店面还没满,对面超市没开门,压根就没人注意到她被人扛走了。
把顾念丢上车,周易安说:“去医院。”
“我不要去!”顾念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下车,周易安说:“脑瘤有可能是误诊。”
顾念一下子止住了挣扎,一脸呆滞:“你说什么?”
眉眼是不一样了,傻呼呼的样子却是一分都没变。
周易安心一软,温声道:“我是说,你的脑子里,多半没有瘤。”
“没有瘤?”顾念傻了眼:“那有什么?”
“有坑!”周易安拍了拍她的脑袋:“系好安全带,开车了。”
顾念晕头晕脑的,稀里糊涂坐在车上,看着车拐上大马路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你刚才是在骂我?”
周易安挺无语的,他不知道在顾念,或者是他猜测的向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唯一清楚的是,目前这姑娘的智商,堪忧。
没有带顾念去中心医院,周易安本能的不太相信那个地方,他带着顾念来到他的一位朋友开的私人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