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临时天堂
向钱搬出来不久，便是农历年了。
今年甲方结算及时，路小青把年终奖一发，公司早早便放了假，她照旧陪家里人去了海南，这家人的过年习惯，真是十年不变，永远的海南。
向钱元旦没能回江城，农历年得回去。
春运的票实在很难抢，飞机票早就告磬，火车票向钱只抢到了初二的票，还是硬座。
硬座就硬座吧，T市到江城，火车不过七、八个小时，坐着看会书，也就到了。
王景珍在除夕前三天去世了，没能熬到农历春节。
王太告诉向钱的，知道王景珍去世的消息，向钱并不意外。王景珍早已经油枯灯草尽，过世是迟早的事，只是她本人一直想熬过春节，也算是遗憾吧。
王太最后问向钱，要不要回去一趟。
“不了，她生前就不喜欢我，过世了我去，她会不高兴的。”
王太叹气：“从夫人过世起，先生就很沉默，他看起来不太好。”
王太说得很委婉，但向钱知道，周易安向来自制内敛，能让外人看起来都觉得不太好的话，他是真的不太好了。
向钱吸了口气，“总会过去的，有简小姐在呢。”
王太就不说了，又聊了些关于小雨的事，便收了电话。
与王太通过电话后，向钱犹豫了很久，对着周易安的微信愣了好久的神，到底还是没有把节哀顺便四个字发出去。
这种时候，收到她的短信，周易安的心情会更加糟糕吧。
三天后，除夕。
往年除夕，向钱都与儿子一起过，总会做一大桌子菜，买上烟花爆竹，过得热热闹闹的。
今年孤零零一个人，提不起劲来。不过，一早还是去超市买了点菜回来，提着菜顺着超市通道往外走的时候，看到有烟花爆竹买，想了想，买了一些，老板挺客气的，买烟花送春联什么的。
七七八八一大堆，拎回家手都酸了。
回到家，先把春联贴了，门口贴完还有多，然后把家里的房门都贴了，别说，家里多了春联，春节的味道便都出来了，还挺喜庆的。
炖鸡汤，煮*，蒸馒头。
等一桌菜摆上桌，向钱才发现，做多了……
这一桌子菜，她哪里吃得了啊。
不过，看着热闹也好。
拿手机拍了，发了朋友圈，连带贴了春联的门楣。
她不是个爱发朋友圈的人，偶尔发发，回复便很热闹。
路小青：“我去，春联，要不要这么土？”
顾思晨@路小青：“你懂什么，这叫喜庆！”
顾思晨@人间清醒小仙女：“这么一大桌子菜，你一个人吃不完吧，要不要人帮忙？”
人间清醒小仙女@顾思晨：吃不完喂猪。
路小青@顾思晨：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三个人稀里哗啦在朋友圈闹了一波。
向钱知道周易安从来不发朋友，但还是忍不住看了眼，果然，还是空白。
倒是王太，回到国内才开始用微信，朋友圈倒是利用得很彻底，什么都发，今天发了树刚开的腊梅花。
一看便是里海别墅院子中那棵老腊梅。
自从上次向钱和周易安说不要再见面了开始，与向钱联系的便都是王太了。
这次和小雨视频，也是王太的手机。
小家伙穿着一身红色中式棉袄，肥嘟嘟，圆滚滚，像个年画娃娃。
像模像样的和向钱作揖，说恭喜发财，然后小手一伸，红包拿来。
向钱笑。
小雨奶声奶气捧着手机：“妈妈，过年你怎么还不回来？小雨好想你。”
小孩子并没有那么清晰的概念，向钱搬走时也没与他细说，他一直以为向钱是出差了。
“妈妈也想小雨，现在看得到妈妈吗，和妈妈在家是一样的。”
“不一样，小雨想要妈妈抱。”小雨嘟着嘴；“妈妈，奶奶死了，爸爸不开心，小雨也不开心。”
向钱叹口气，从视频背景看，那家里真没什么过年的气息，冷清清的。也是，算日子，昨天王景珍刚火化，周易安没有过年的心情很正常。
和小雨视频过后，向钱发信息给王太。
“王太，我想把小雨接到我这边来过年，你帮我问一下先生可以吗。”
“不瞒您说，我不敢，先生最近脾气很大，简小姐都不敢和他说话，要不，您自己问？”
她也不敢，现在周易安虽然依然坚持探视权一个月一次，但平时向钱与小雨视频什么的，他也睁只眼闭只眼并不太管，万一这次她提要求带孩子过年，触怒了周易安，反而得不偿失。
向钱头疼。
和儿子视频完后，向钱原来还算可以的心情低落下来。
对着满桌子菜，一点胃口都没有。
去取了个酒杯，倒了杯葡萄酒，慢慢喝着。
她酒量不错，也喜欢喝两口，只是得了胃癌后，周易安禁止她碰酒，后来她自己也自觉了。
这会却强烈地想喝一点。
这个一点，不知不觉中，一瓶便喝光了。
站起来时，头有点晕，向钱摸摸脑袋，什么东西，都是放久了便生疏，包括酒量，也会退的呀。
她以前，一瓶白酒都不会倒的，现在一瓶红酒人就晕了，真没出息。
晕了也好，早点睡觉。
春晚早开始了，电视里歌舞升平，喜气洋洋。
T城是有暖气的，向钱习惯在家穿短袖，温度调得便高，这会酒多了，觉得热得慌。
开窗准备透透气的时候，发现外面下雪了。
瑞雪兆丰年，T城向来雪多，不过今年偏是个暖冬，没下过几场雪，不过看今天这场雪的架势，是场大雪。
雪花如同棉絮一般，一团一团的，不一会，地上，屋顶便蒙上了一层晶莹的白。
向钱套上羽绒服，下了楼。
冷风一吹，酒劲消了不少，头也没那么晕了。
晃悠着顺着小区的路，慢慢散着步。
记忆里，有一年的除夕，比今年下的雪还要大，那时候，她还是个穷困潦倒的大学生，一顿年夜饭，分了三次吃，先是陪精神病院的母亲吃年夜饭，接着陪住在康复中心的弟弟，最后，是陪着周易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