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嬿婉23
永寿宫
皇上:这海贵人着实是有些不像话。
午膳前,皇帝从延禧宫过来,第一句话便带着些不满。
去往延禧宫的路上,皇帝便听说了长春宫中的请安起了些风波。
知道后宫众嫔妃对于海贵人将她们全都当凶手怀疑,一瞒就瞒了三个月非常不满。
听说皇后、贵妃和嬿婉还因此起了些口角冲突,皇帝心里便也不喜起来。
这一次,因为流言的事情,皇帝早早便也对海兰淡了下来。
当年事如何他自己最知道,因为急色失去了一个孩子,这事儿说起来皇帝心里也不舒坦、不自在。
如今既然大家都觉得真相是海兰爬床,皇帝当然是……信了。
不止信了,而且信得彻底,心里对海兰也瞧不上起来。
因此当先得知了后宫众人对此事的反应,先入为主的印象让皇帝也对海兰的行为反感起来。
他当时为了后宫安稳,心里觉得如懿清白的情况下都将其送进了冷宫,海兰如今这是在干嘛?
告诉世人皇帝的后宫不安全?连皇嗣都容不下?
因着这个,皇帝不过在延禧宫草草坐了会儿便离开了,他今儿晨起时可是说了要陪嬿婉用午膳的。
东次间里下人们正在摆膳,嬿婉半躺在榻上,胸口处趴着只黑色的小兔子,她正半阖着眼眸,卸下护甲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兔子。
听到皇帝的话,以一种全然不关心不在意的局外人姿态,闲话般开口。
嬿婉:海贵人品行不端,好在她只是个贵人,并没有养育皇嗣的资格,日后皇上也无需担心阿哥公主被这么个生母带坏了。
嬿婉半阖着的美眸里闪过几许兴味,这话倒是叫她对海兰有了些新想法。
不过尚不明确,之后再说吧,反正珂里叶特海兰这辈子就是她砧板上的肉,注定要被她剁成烂泥。
而此时皇帝一愣后,也笑着点头道。
皇上:爱妃倒是点醒朕了,海贵人……确实不配抚养皇嗣。
皇上:圣祖许多太妃没有子嗣,在宫中日子过得也寂寞,若能有个皇嗣承欢膝下,定然开怀。
传出去,也是他的一片孝心了。
嬿婉继续懒洋洋。
嬿婉:皇上觉得好就好。
皇上突然转头头来看着嬿婉笑道。
皇上:说起来,朕倒是更期待和爱妃的孩子,待爱妃有了身孕,朕便封爱妃做贵妃。
嬿婉半抬起眼皮看了眼皇上,不在意地笑笑。
嬿婉:臣妾这个令妃已是极尊贵了,虽无贵妃之名,但已有贵妃之实,连慧贵妃也要退让三分,因此晋不晋位的臣妾倒是不在意。
嬿婉:若要封贵妃,皇上倒不妨考虑考虑纯妃姐姐,当初臣妾 后来居上,位居妃首,纯妃姐姐已是不大自在了。
皇帝一愣,随后面色沉了下来。
皇上:纯妃与你不快了?
嬿婉发出一声古怪地哼笑。
嬿婉:她倒是敢?
见嬿婉这么直白,皇帝刚生起的怒意被打断一瞬,不禁失笑,心里对嬿婉的那丁点疑心也消散一空。
嬿婉:不过是瞧着她那副敢怒不敢言、酸里酸气的样子眼烦罢了。
说着,嬿婉将爬到自己脖子处的兔子捧起,抱到了怀里揉捏起来。
嬿婉:不过也是,纯妃虽然出身低微,但不算海贵人的,皇上膝下统共三子,纯妃便养着两子,皇长子和皇三子在手,资历也算足够,不愿被臣妾这个小姑娘压一头也算是人之常情。
嬿婉:只是她那副模样,忒地让人厌烦!
见嬿婉沉下脸,眉眼间有阴沉之色出现,皇上倒先缓和了脸色笑着安抚起嬿婉来。
皇上:好了,纯妃是心大了,不过爱妃莫为她坏了兴致,马上就用午膳了,仔细回头积了食。再者,以纯妃的出身,这辈子得封妃位已是她高攀了,她哪里配越过你去。
皇帝笑着,嘴角也有阴沉一闪而逝。
嬿婉轻飘飘的“皇长子”三个字,却是在皇帝心里扎了根。
他的皇位都还没有坐稳呢,他的嫔妃已经以皇长子奇货可居了?
想到如今纯妃膝下的永璜、永璋,再想想嬿婉说的话……
一瞬间,本来就感官平平的纯妃,在皇上心里直接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接下来的整个午膳事件,嬿婉都兴致平平。
在用膳之余,皇上的心思也都放在哄嬿婉展颜上了,甚至在离去前还重复了一次,纯妃这辈子也爬不到贵妃之位。
看着皇上离去的背影,嬿婉勾起唇角。
真是个小天真……
贵妃之位,舍她魏嬿婉其谁?
除了她魏佳嬿婉,皇上还能封谁?还敢封谁?
别看皇帝直到现在还念着要接如懿出冷宫,但如懿这个“青梅竹马”的“真爱”向来经不起一丁点考验。
但凡遇上权衡取舍,如懿从来、一直、永远都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至于纯妃,剧情中将原身调去花房不止,后来还追到启祥宫去“提醒”嘉嫔……
如果苏绿筠觉得她的行为没问题的话,那嬿婉觉得她也只是在“好心”提醒皇上而已。
至于最后她的儿子是死是废 ,那跟嬿婉可没有关系。
……
午膳后,饭桌被撤下。
东稍间尽头靠墙是一张大的火炕,墙上挂着书画、壁挂。
正中摆着坐垫、靠背、迎手、脚踏,背后是一扇粤绣炕屏。
再往两边,靠墙摆着几个箱子、矮博古架、矮几等,各色古董宝物、鲜花茶点齐备。
嬿婉正在此处安坐闭目养神。
春婵:娘娘,嘉嫔到了。
嬿婉缓缓睁开双眼,和春婵对视一眼笑着道。
嬿婉:还不快请,本宫都要等急了。
春婵:是。
春婵同样笑着退下。
正殿外,强烈莫名的不安让金玉妍甚至没心思去欣赏这装潢奢侈华丽的永寿宫。
扶着贞淑的手,跟在春婵身后进了正殿,转头一眼便望到东边儿尽头的嬿婉。
这一刻,正厅、东次间、东稍间的距离像是被无限拉长。
尽头身穿粉色衬衣的令妃给金玉妍的感觉,却像是传说中披着人皮的鬼魅一般。
金玉妍一瞬间寒毛竖起,没来由地颤栗起来,一旁的贞淑同样如此,主仆俩撑着的手同时忍不住暗暗抓紧。
嘉嫔:臣妾给令妃娘娘请安。
金玉妍笑容僵硬地上前行礼。
嬿婉:嘉嫔妹妹让本宫好等,起来吧。
嘉嫔起身后发现令妃并没有叫她坐的意思,这稍间里更是一张绣墩也无。
这时,嬿婉笑着打开了她手边的紫檀长方素盒。
嬿婉:今日请嘉嫔来,实在是有一件礼物,是本宫入宫前便为妹妹准备的了,入宫后耽搁了这么久,本宫实在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说后最后四个字时,不管是表情还是神态都有一种疯狂压抑后还是流露出的激动与兴奋,金玉妍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嘉嫔:呵呵,娘娘莫不是在说笑,臣妾何德何能,能让娘娘在入宫前便……
嬿婉:嘉嫔太客气了。
嬿婉身子微微前倾,笑容扭曲,视线落在金玉妍身上,双眸死死地盯着她,连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嬿婉:春婵。
一声轻唤,春婵带着笑容出现,落在金玉妍身上的视线同样满是恶意。
春婵走到嬿婉跟前轻轻俯下身,从那长盒中取出一封信,信封表面并未有什么字迹,封口也开着。
金玉妍此时才注意到,那一盒子里装的厚厚一沓皆是这样的信件。
春婵将信封送到金玉妍手上,金玉妍看了眼这显然都带着深深恶意的主仆俩抿了抿唇,下意识吞了口口水后才拿出了里面的信纸。
贞淑:怎么会!?
金玉妍身侧的贞淑像是看到了鬼一样惊叫出声。
金玉妍则是颤抖着手,将那从信封中拿出的两张信纸翻来覆去地看着。
嘉嫔: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可终于,金玉妍还是接受了现实,这个不可能的现实。
再怎么样,金玉妍也不会认不出自己的笔记、世子的笔记,她抬起头来,红着双眼,声音颤抖。
嘉嫔:你怎么会有我和世子在玉氏时的来往信件?
金玉妍即便只是露出了一点伤心的表情,嬿婉也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之中。
她嬉笑着向金玉妍招手。
嬿婉:过来,跪在本宫脚边说话。
金玉妍嘴巴微张,紧紧咬着牙齿将眼泪咽下,一步一步来到嬿婉身前,在脚踏边跪好。
嬿婉突然似乎忍俊不禁地大笑起来。
嬿婉: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哈哈哈哈哈!长生天在上,嘉嫔……你都不知道,本宫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控制自己,留下你,好好儿疼爱你……
嬿婉附身凑近金玉妍,说着话抬手,修剪得宜的指甲深深陷进金玉妍的脸蛋里,大拇指处很快有鲜血顺着指甲流进甲缝里。
嬿婉却没有丝毫嫌弃,反而眼神一亮,似乎喃喃自语道。
嬿婉:本宫喜欢这个颜色,春婵,也许往后你应该取一些嘉嫔的血,想办法融进本宫的蔻丹里,或者……用来为本宫做衣裳的绣线染色也可。
春婵:是,娘娘,紫苏在这方面最有巧思,奴婢会和她一起研究的。
紫苏是嬿婉带进宫的下人之一。
春婵笑着回话,似乎很为自家主子找到了新的中意的颜色而开心。
而主仆俩言语之间,半点没有将地上的嘉嫔当人看的意思,更像是用来取血的血猪。
而即便如此,即便金玉妍已经痛到、怕到浑身颤抖,却也完全没有反抗的意思,只为了她方才的问题,为了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嬿婉:啊,对,关于本宫是怎么得到这些信件的?
嬿婉像是才从巨大的喜悦里回过神,松开手后又一把掐住了金玉妍的后颈,强迫她抬起头来,指甲再一次刺破皮肤、陷进血肉。
嬿婉:当然是因为你那个蠢钝如猪的世子了……他似乎真的以为自己这个世子就是板上钉钉的王爷了,也似乎真的以为庶出就是应该也一定会安守本分地臣服嫡出……可笑不可笑?
嬿婉:哈哈哈!是了,嘉嫔一定不会觉得好笑,你只会心疼你的世子哈哈哈!
看着金玉妍和贞淑的神色嬿婉就知道,今天之后她们一定会尽快将消息传回玉氏,叫她们的世子铲除隐患。
虽说那些隐患是指帮嬿婉拿到了她想要的东西的人,但东西既然已经到手了……玉氏之人,死再多也无妨。
嬿婉:不过……这些东西要是叫皇上知道?玉氏羞辱大清?
嘉嫔:不是的……
嬿婉:大清皇帝的嫔妃心系玉氏世子?
嘉嫔:不!!
嬿婉:玉氏世子将自己的女人送来大清?
嘉嫔:不!!!不!!!不是的!!!
嬿婉:玉氏世子企图羞辱大清皇帝、大清皇室、大清臣民……
嘉嫔:不要!!不要令妃娘娘!我求你了不要这么做呜呜呜……臣妾求您了……臣妾什么都愿意做呜呜……
金玉妍声嘶力竭、涕泗横流,在嬿婉松手之后便一边哀求着一边嗑起了头,贞淑亦是如此。
因为跪得太近,直接磕到了脚踏边缘也不在意,不过几下便磕得满头鲜血仍然不停。
嬿婉:啧啧啧,瞧瞧这可怜模样,真好看呢……
嬿婉将一只花盆底踩到脚踏上嘉嫔鲜血流出的地方,让鲜血染上鞋底,同时也止住了金玉妍的动作。
嬿婉:既然如此,嘉嫔只好用自己的命,来换玉氏世子的命了,你……
嘉嫔:臣妾愿……
啪!
啪!
啪!
啪!
啪!
嬿婉突然沉下脸,一言不发地甩起了巴掌,一气甩了五个方才停下。
嘉嫔:臣妾…臣妾知错……臣妾再不敢擅自插嘴娘娘说话。
嬿婉于是又笑起来。
嬿婉:这才乖嘛,那么现在,本宫重新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