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25

得知棠竹醒来，他暂时大致安排好手头的辰荣军务，回神要去找棠竹时，摸了摸有蛊虫寄生，温热发胀的心口。

这感觉并非不适，更像是蒙上了一层苍苍烟雨，潮湿的，朦胧的，这陌生的前所未有的感觉或许将与他的余生相伴。

压下那抹在死亡后重新复生的期待，他乘了毛球，朝海域去。

进入大贝壳内，就看到一抹嫣然淡粉凑至跟前，眼眸若星，含着好奇期待。

棠竹：感觉如何？

相柳以为棠竹未必会在这停留太长时间，可现在，她就在眼前。他甚至因着她突然地靠近而感到心跳微滞，更在她侧脸附耳贴近时心跳加速。

迟迟听不到相柳说话，棠竹干脆凑在他心口凝神静听，被种下蛊虫的人有什么不同。

他眼中万般心绪还未来及的收起，低头直愣愣地看着少女娇俏认真的面庞。

相柳的心头似有千万只蝶飞过，芬芳与它们同行，酥麻与幻梦交织。

半晌，相柳故作不耐烦地推开虚竹的脸，与之同时离开的是那些引人遐想的感受，相柳清醒而惆怅。

相柳：你干什么呢？

相柳拧眉相问。

棠竹：这小蛊虫告诉我，两只都在我身上就没什么意思，可若是将一只种在另一人身上，那就会很特别，可我听着，除了你的心跳声好像也没什么特别。

相柳看着懵懵懂懂的棠竹，心里想说，特别的就是他的心跳啊。

相柳：你饿吗？

相柳侧眸看了眼周边，突然转移话题，语气称不上柔软。

棠竹：还行，有点饿了。

棠竹以为他看周围是想抓条鱼或虾给她吃，不想他是将她带到陆地上，去到了一家肉汤馆，露天几张桌椅，里面一个薄衫布衣的老伯正熬煮着一锅热气腾腾的汤，嘴里闲来哼着首怆凉的歌调。

“雨绵绵兮，劲草葳葳，雪茫茫兮，劲草葳葳

枯荣报兮忠臣骨，永不降兮辰荣士……”

推开门，相柳面上浮起生动的浅笑，他在此刻多了些生机。

相柳：老伯。

歌声停住，老伯闻声抬起苍茫的眼。

离戎老伯：许久不见你来了。

待看到相柳带进来的姑娘，老伯又是一愣，脸上明显带上了些鲜活热络的笑容。

离戎老伯：今天竟还带了个姑娘来。

棠竹：伯伯。

棠竹笑着唤了一声，相柳已经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

老伯很快盛了两碗热腾腾的肉汤放到桌上。

棠竹吹凉了些，捧着脸盘大的碗饮了一口，热流拂过胸膛至胃里。

棠竹笑说。

棠竹：喝了感觉全身都暖融融的，你经常来这儿吗？

离戎老伯：他军务忙，已经许久不来了。

棠竹诧异这老伯竟知晓且接受相柳为辰荣军师的身份，想起方才的歌声，一切便在情理中。

棠竹默然又饮了口汤。

棠竹：那你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相柳：因为你饿了。

棠竹：你付钱啊，我没钱。

相柳：我也没钱。

棠竹：……

棠竹放下碗，靠近相柳贴耳窃声道。

棠竹：你和伯伯这么熟，不一定收你钱，你说说情，也别收我的钱了……当然，若是不行，我也可以当劳动力抵付饭钱。

相柳被逗的忍俊不禁，在侧头看向老伯方向的瞬间，露出浅淡的，霜雪华光般的笑容，又无奈道。

相柳：那一起当劳动力吧。

老伯在不远处的热锅前，看着他们，一下子乐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