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袁慎end

即是袁慎来了,又言是家中有礼物等棠竹回家,程四娘子也就不在此多停留,两厢拜别,棠竹与阿淑带着阿囡坐入马车。

阿淑看到袁慎近将棠竹小心翼翼扶入车内,再自己乘马,行于马车的前方。

这样的缱绻温柔轻易地勾起阿淑初如蜜糖实为砒霜的婚姻,好在她已脱离。

“我真羡慕你,希望他一直这么对你。”阿淑看着棠竹,似乎不止羡慕她的婚姻。

棠竹未曾察觉,只觉这话有些莫名。她从善如流的安抚阿淑,“阿囡那么可爱,你也离了那狼窝,不也蛮好,有什么要羡慕的,我还羡慕你有这样可爱的阿囡。”

“你也会有的,甚至是一双儿女,而我只是……到底不甚完美。”阿淑轻抚着已经熟睡的阿囡,满目慈爱。

“我倒不晓得完美是什么,我只觉得我这一生应是不错的。”棠竹扬起明媚笑颜,这反而刺痛了阿淑比她不及的人生。

因着棠竹之前,其父母已经夭折了两个孩子,对当时家势倾颓的棠家来说绝非好兆头,棠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她出生虽先天带疾,但仍给这个要消失在史书上的家族带来希望,可叹她何其幸运。

棠竹渐渐品出她话里的意味,赶忙安抚她,“哪里有什么完美不完美,难不成每个人都要活成一个模样才算完美,咱们对比那些个百姓,他们那么悲惨,难不成就不活了?我看着他们自满自足,也是不错。”

这话说得阿淑哑口无言。自她嫁人,她们已多年不见,她依旧秉持了幼时的真诚豁达,虽长久地困于家中的四方天地间,可在她心中自有一方开明的天地。

这或许才是她真正艳羡的。

他们先送了阿淑回她在都城置办的院子,才回了袁府。

一入他们的院子,就看到姜桃卸去了从前的艳俗装扮,难得规矩地立在院里。

“姜桃。”棠竹眼含惊喜。

“这就满意了?”袁慎从不知道棠竹这么容易满足了,又命一众仆从展开一幅幅笔法瑰丽的山川景图,甚至有战火颓垣的绘图。

这些都是她不曾去看过的景色,棠竹抚摸着画卷,眼中春水温柔。

袁慎看向那些与山清水秀景色大相径庭的画卷,道:“我想你会愿意看到的,不一样的世界。”

经他一说,棠竹才敢细看那些不同的画,不过多时,她只张臂拥住身姿修长的袁慎。

这或许都是袁慎的人去从霍不疑手中买到姜桃,一路上看到的一切。

“我没对他做什么,也如你的愿了,东南战事渐止,待局势平稳,我们回胶东,再让我看看我的美妇人穿嫁衣的模样。”他自然指的是霍不疑。

棠竹仰头看着他还算平和的面庞,“你醋了?”

“怎会,你夫君我才没那么小心眼。”袁慎哼笑了一声,眼中竟有些得意。

可能他到底对霍不疑做了些什么吧,不然霍不疑怎会轻易交出姜桃。

“对呢,夫君最是宽容仁慈,那宽仁的夫君,可否弯一弯腰。”

听到棠竹夸他,袁慎也不辩这话是打趣还是旁的意思,眼中含笑,听话地弯下腰。

等到他的是棠竹在众人面前转瞬即逝的一吻,随后她就羞赧地躲在袁慎怀里,让那些外人都出去。

姜桃看着拥抱的夫妻,同时看到一串棠竹的数据:脱离主人格控制的灵魂碎片,寿数二十三。

看到棠竹,姜桃想到了霍不疑,他们之间的仇怨岂止如此。

……

世事境迁,姜桃看着靠在墓碑前独自饮酒的中年男人,只听他醉言,“十三娘以为只要有你在,她就能多活些时候。”

“有些先天的病症非人力能医,除非……”除非主人格愿意永远困在这个小世界里。

可她们这样不算深情的人,实在看不到这里有什么值得为之自囚的理由,能留一个灵魂碎片困在这里,或许是她最大的仁慈。

姜桃看向袁慎身边的虚无,春风拂过,那里似乎立了一位窈窕淑女,温柔低望。

人已亡故,袁慎也不愿听除非什么,一心摩挲着墓碑,遗憾道,“没你在身边,位极人臣到底有什么用?”

……

棠竹一直等到霍不疑濒死才肯出现,彼时的霍不疑手握一片木函,模糊的字迹隐约看到是痛骂他的字眼。

当年袁慎要买走姜桃,同时命人带给他木函,上面字字句句皆是在骂他对棠竹而言,他比不过袁慎,当时他震怒,若非姜桃告诉他,他杀过棠竹一次,他还真有可能杀上都城,愤怒之下先弄死这对惹他恼恨的男女。

在他与棠竹的博弈中,他也曾侥幸的杀过棠竹一次,包括她的血亲。

濒死的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许久不见的人。

“我都没那么恨了,你玩弄我又如何呢。”

“你倒是好笑,剥碎我的灵魂要困我在这儿,现在倒说不恨了,你真就极端成了个例。”

女声话落,碾碎灵魂般的彻骨疼痛传遍全身,耳边又响起那道女声:“天道选中的天选之子,这或许也是你历练的一环哟,希望我们还会再见,不死不休。”

女声温柔,满是挑逗。

感受到她如此对自己,霍不疑竟感到畅然,互为执念,由爱生恨,或许这样的情感才适合这样的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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