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袁慎83
日间,棠竹醒来时,窗外已是日暖霞明。
青书在外听了响动,自外入内,为她披了件素纱禅衣,便扶她起了身。
昨夜疲累,棠竹起身时仍觉无力,脚下虚浮,摇摇欲坠宛若风中幽兰,发髻松散,几绺头发自由散落,轻纱漫动,更显其娉婷柔美。
恰逢此时,袁慎推门入内,瞧这一幕心跳不由慢了半拍,他走近,将她扶靠在自己怀中,又闻她轻唤,“表哥。”
“叫什么都好,不许再这么叫我。”
棠竹反应过来,唇角微扬,笑意jiao羞。
她垂眸低唤,“夫君。”
待洗漱停当,棠竹跽坐于铜镜前,心安理得地享受袁慎在身后为自己梳发,才打开妆匣,就见里面一段叠放整齐的帛布。
她好奇打开,以黑墨书写工整了一篇赋。
基调低沉,以华美的辞藻绘下一段男女情事,疏解思念。
窗前清feng流转,吹得千缕情思漫入心尖。
棠竹红了面庞,低声问:“你写的?”
“不是我,还能是谁写的?谁能进的屋子,谁又会写这些。”袁慎的语气无端生硬。
棠竹觉得怪异的抬头,透过光洁的铜镜,瞧见一点红润耳垂。
棠竹忍不住笑出声,将帛布贴于胸口,透过铜镜看他,打趣,“原来你还有些文士才情。”
“我是个文人,又师从皇甫夫子,怎会肚中无墨,还有我——”他才要细数那些辩论功绩,就听棠竹打断。
“那是谁新婚之夜,连段却扇诗都不作的?”
经这么一说,袁慎靠近棠竹耳边,道:“你还愿意嫁于我吗?”
袁慎以为她会羞怯低头,却见她嗔目看他,“你现在来问我,那昨夜是什么?”
棠竹当真起了情绪,转身抓住他的衣衫,警告,“你彻底是我的了,日后,若让我听到看到你寻花问柳,纳个妾来,无论原因,我都不放过你。”
“你还挺霸道。”袁慎笑着评价。
“我可不开玩笑。”棠竹转头低声,袁慎本笑弯了眼,却见她转头时双眼含泪,赶紧拥住她询问。
听她说罢,袁慎才知晓棠竹怎会克制着情感不与他亲近,又这样凶他。
……
却说是前两个月,时值清明,在都城的这些棠家人提前回到胶东,却撞见棠七郎的妹妹阿姝自夫家回娘家,哭哭啼啼地跪在老太爷面前,求其能答应她与丈夫绝婚。
诸多人上前询问,才得知,他的丈夫欲纳第七房妾室,阿姝不允,就遭其辱骂,甚至动了手。
她那丈夫颇精明,尽打在隐秘处,不能铺白在光天化日之下。棠竹与一众女眷看完,只觉惨不忍睹,淤青紫红交加,棠竹当即就又疼又怕地落了泪。
棠七郎痛骂:“早让你管这那混账些,阿父当年竟也将你许给他。”
“可是……男人们纳两房妾室再正常不过,我哪知他就断不了了。”阿姝泣不成声,掩面道。
“混账!你怎么说你生父的?!”其父愤然骂棠七郎。
“你早不想认我,当年若非你气走母亲,家里何成如今景象!怎么样的岳丈看得上怎样的女婿罢了。”棠七郎正是气头,不愿与其纠缠,更不想被族老惩罚,甩袖冲出家门,“我就不该回来。”
“男人纳几房妾室怎么了?在他眼里倒成了天大的事。”棠七郎的父亲冷言讽刺,看向阿姝,更是骂道:“还有你,没我纳你娘,都没你,早些回去,别扰乱家宁。”
“你那当优伶的娘死了,我还没死呢!”老太爷被吵得头疼,拎起拐杖指着门口,命他出去。
他经老太爷一骂,颇下不来台面,却不敢忤逆。
阿姝的事纠扯了月余,才终得了绝婚的结果。
袁慎归家不过数日,尚且不清楚这事。
“那伤势,我看了就疼。”棠竹泪眼盈盈。
“好在她脱离了苦海。”袁慎看她眼眶泛红,楚楚可怜,不知如何安抚她,只此叹说。
“我那叔父嫌她碍眼,又欲将她嫁出,我怕她又遇人不淑,劝她早断嫁人的念头,倒不如去观里找我那两个姐姐,或是与七兄一般,住在别处都好说。”棠竹又道
“你不会以为日后我会与你动手吧。”袁慎疑问。
“我倒不觉得你会动手,只怕日后情消爱驰,你就移情别爱,毕竟这太正常了。”棠竹又不看他。
却听袁慎气笑,“我看你就是不喜欢我了,才寻了这么个冠冕堂皇的由头。”
“我哪里不喜欢你了?”棠竹忍不住又仰头瞪他。
“你都不像从前一样,天天说喜欢我,赞扬我。”袁慎神色不满。
“我昨天没说喜欢你吗?我昨天,昨晚没说爱你吗?我就杞人忧天一下,你就不安慰我的?”棠竹清晰地回忆起,昨晚袁慎磨着她,让她说了多少次爱慕喜欢他。
“你也知道是杞人忧天,不过是不喜欢了,才开始怀疑。”袁慎道。
“那你何曾说过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