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的回忆

父亲眼睛亮了起来，但随后长长的、很沉重地叹了一口气，没说话。康华强瞧明白了，父亲那道坎儿就是在老宅里种下的。康华强慢慢地引导着父亲回忆当年的生活。

康父：早些年为了生活，可真是想尽了办法。指望在村里挣钱是过不上好日子的。只能进城里面去，但是到城里面去。一没本钱，二没技术的，很是艰难。

但是好多人都通过住亲戚或攒着的钱在城市里租房去打工挣大钱了。你爸我要钱没钱，要亲戚没有。连个到城里面去的自行车都没有。娶了你妈妈后，我和你妈妈咬咬牙，把你妈妈的彩礼钱陪嫁钱拢着还和亲戚们借了钱，终于买了个自行车。村子里的的姑娘们结婚都已经是和婆家要自行车要缝纫机了。城市里面的已是要房了。但是你爷爷家孩子多，你妈什么也没和你奶要，只你姥和你奶要了彩礼还又被你妈借回来了。

我们买了自行车，就天天早上天不亮就往市里面去。两个人轮着骑，你妈妈身子有些单薄，骑车驮着我很累。

当时到了市里也找不到好的工作。只能去打零工，给人家搬东西，打扫家，你妈妈打扫家很仔细的。往往是一户让打扫了就会给介绍邻居和亲友的活。

有时候碰到过节，打扫了一家后，会有整个一排房子的活儿都让我和你妈妈做。那个时候也有楼房，但是楼房是不用我们的，我们只能接到平房的活。就有一次有一个楼房的人过来叫我们去打扫卫生，他们是做保险的，挺挣钱。那时候我们是完全对保险不懂，给他们打扫完了，你妈妈看他们要招工，什么样的人都有，就多问了人家一句，说我们两口子能不能干，没想到那个小领导看你妈妈挺机灵的，说能。

我和你妈妈就留在了保险公司。那时候也攒了一点儿钱了，狠狠心咬咬牙又向亲戚们借了钱，又买了一辆自行车。两个人每天天不亮就哼哧哼哧的骑着自行车往城市里面赶。过去上了班再哼哧哼哧地往回赶。后来保险公司的领导看着我俩勤快，除了卖保险时跟着他们一栋楼一栋楼一排房一排房的去推销保险，还每天能够把办公室的卫生也打扫了，水也打好了，就同意我和你妈妈住在办公室里。

我和你妈妈住在办公室里面，更是勤快了。把整个保险公司的卫生都打扫着，白天还要跟着他们一样的出去跑保险。但我和你妈妈的心是在一起的，那时特别特别开心。你知道我们住在办公室里面是怎么住着的吗？你妈妈睡在一个长沙发上，我卷着个褥子睡在办公桌拼起来的长桌子上。每天起来身上疼，还要把桌子再摆回原样。但那时心里是甜的，慢慢的我和你妈妈还打开了局面。

不管是什么年代，农村的两个没学历无根小年青想要在城市里立足，那得付出常人所不能呀！那时，我和你妈妈简直是无所不能，每天都在超常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