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解不开的恩恩怨怨(4)
陈向南:“我刚刚跟当事人见了面,正准备去地铁站呢!你吃饭了吗?要不我给你打包一份生煎回去?”
陈向南跟念念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彼此的,陈向南就读的是法学院,现在是名律师。
后来有一次,陈向南不小心被自己的当事人砸伤了额头,那时候念念刚好轮转到了急诊科,是她给陈向南处理了伤口,之后陈向南就想请念念吃饭。念念也是实在是拗不过他,这一来二去的,两个人便就走到了一起。
念念跟陈向南说自己至今都还不知道到底要不要跟自己的亲生父亲相认,陈向南则告诉了她说;有时候真的没有必要太过于执着某一件事情,而是需要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或许时间就会给你答案的。
念念:“不了,我晚上已经在食堂里吃过了,你还是回家吧!”
陈向南:“那就但愿你今晚没有病人、没有急诊……”
念念:“停停停!”
陈向南的话还没有说完,念念却及时制止住了他。
虽然说在医院的这个地方还是要讲究科学的,但是很多时候,事情就是这么的玄乎。当你有空的时候,你绝对不能说没有病人之类的话,要不然不到一会儿的时间,肯定是会忙死你的。
也有人说,在医院里最好不要吃芒果,因为“芒果、芒果”,吃了之后就也是会忙个不停的。
陈向南也已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陈向南:“对不起啊,我没注意到。”
陈向南还是觉得有些愧疚的。
正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
念念:“挂了啊,我要接个电话。”
急诊科医生:“是心外科吗?急诊来了个病人,请你们马上下来一趟吧!”
念念:“好,我马上去。”
念念挂掉了电话之后,戴上了口罩,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急诊科的抢救室,只见抢救床上躺着一个面目狰狞、双手还捂着胸口,而且呼吸困难的小伙子。
急诊接诊医生把患者的具体情况向念念说明了一下:
急诊科医生:“赵屹然,二十二岁,据患者家属的讲述,他是在晚饭之后,觉得胸口闷、头疼,当时就觉得可能是吃饭吃得太急了,而导致的。但是一个小时之后,患者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于是家属才打了电话,叫了救护车。”
念念拿起了听诊器在自己的手心里捂热了之后,才放在患者的胸口上。
念念:“我觉得是爆发性心肌炎。”
念念非常笃定地说道。
急诊科医生:“那你的具体治疗方案是什么?”
念念:“马上进行插管,然后转入ICU,家属呢?”
念念:“在外面,我跟你一起去跟他们沟通。”
念念和那个急诊科的医生走出了抢救室,此时,赵昕和孟琪已经着急得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念念:“你好!请问你们是赵屹然的父母吗?”
赵昕:“是的,医生,我是赵屹然他爸,屹然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有生命危险吗?”
念念:“是这样的,患者得的是爆发性心肌炎,而且他的情况非常的危险,我们建议就是马上进行插管。”
孟琪:“插管?医生,真的需要插管吗?插管不是很痛苦吗?就没有别的治疗方案吗?”
孟琪一听说还需要插管手术,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急诊科医生:“患者家属,你们的心情,我们是可以理解的,但就目前来说;插管是最好的治疗方案。这是心外科的寰医生,请你们相信她。”
急诊科医生很有耐心地跟孟琪做着解释。
抢救室里面的护士特别着急地喊了起来,念念他们觉得不能再继续耗下去了,必须进行马上进行插管。
急诊科医生:“你赶紧出去找患者的家属签字!”
急诊科的医生吩咐道。
念念:“肾上腺素一毫克静推!”
……
在这最危急的关头,念念以最快的速度给赵屹然插上了管,并且送到了重症监护室观察。
今晚又是个无眠之夜了,念念看着监护室里的仪器表上的各项数据都已经趋于平稳了之后,这才稍稍地安下心来。
他拿起了那份责任告知书,从头看到尾,这时候患者家属的名字引起了她的注意。
“赵昕?”
就在十八岁的那一年,母亲终于告诉了自己;她的亲生父亲是谁,又叫什么名字。难道今天就这样跟自己的亲生父亲见面了吗?还是说,这又仅仅只是个巧合呢?毕竟这个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
但如果真的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呢?自己到底要不要与他相认呢?不,事情没那么的简单;如果是自己的亲生父亲,那么当年为什么没来找自己的母亲呢?毕竟在此之前,母亲就已经跟他是订了婚的,难道他还有别的什么难言之隐吗?
第二天早上,心外科的霍主任听说了昨晚在急诊收治了一个爆发性心肌炎的患者,于是上班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来到了重症监护室看望病人。
霍主任从监护室里面出来之后,又见了赵屹然的家属。
霍主任:“从目前的各项数据来看,患者的各项生命体征已经趋于平稳了,预计再过个一两天左右,看看患者的恢复情况,就可以拔管了,所以你们也不要太过于担心。”
赵昕:“谢谢,谢谢医生!”
霍主任和念念一边往办公室里走去,一边夸赞道:
霍主任:“处理得挺不错的!”
这下却让念念觉得特别的不好意思了:
念念:“霍主任,你千万别这么说,我要跟你学的东西还多了去了。”
……
护士:“霍主任,你赶紧过来看一下吧,赵屹然的心跳又开始下降了。”
因为经过这两天的观察,念念发现赵屹然的各项数值每天都已经是趋于平稳的状态了,在她请教完霍主任之后,也决定为赵屹然拔管。当她为赵屹然拔完管后的第一天,赵屹然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还挺不错的。
但是就在刚刚,护士又发现了赵屹然的心跳又出现了异常,念念和霍主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重症监护室,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孟琪和赵昕站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口不停地望呀望。
这次,他们给赵屹然上了呼吸机。
孟琪:“前两天,你不是说我儿子的情况已经平稳了吗?所以你才给他拔了管,怎么这会儿又上了呼吸机呢?”
孟琪不断地质问着念念。
念念:“赵屹然的妈妈,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因为他的创口发生了感染,导致心跳又出现了不平稳的症状,为了避免造成二次感染,我们才决定给他上呼吸机的。”
念念很有耐心地跟孟琪做着解释。
孟琪:“你胡扯!当初你提出插管的时候,我就是持怀疑的态度的,但是你们却一再坚持,现在又说是插管造成的感染,你简直就是把病人的生命玩弄于股掌之中。”
念念:“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
念念还没有说完,孟琪直接上去就是给了她一巴掌,有那么三秒钟的时间,现场是处于鸦雀无声的状态。
赵昕:“你干嘛呢?你打医生干嘛呢?”
赵昕立马指责起了孟琪。
霍主任:“我告诉你,你随意殴打医护人员是违法的,你知不知道?我们是可以报警的。”
霍主任厉声地朝孟琪吼道,然后马上带着念念回到了办公室里去,给念念拿了纸巾和倒了一杯水,同事们也都纷纷围了过来。
同事1:“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同事2:“被患者家属打了,我就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么猖狂的家属,搞得我们当医生的全都欠她的。”
这是刚刚在场的另外一个同事还在为念念打抱不平。
而此时的念念不仅脸上还火辣辣的疼着,心也很痛,她干脆自己一个人跑到了天台上,找到一个角落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霍主任也跟了过来,还给她拿了一瓶苏打水。
霍主任:“我知道你心里很委屈,觉得自己拼命救了他,却还得不到患者家属的理解。”
念念:“从小到大,我妈都没有这么打过我。”
念念满腹的委屈和不甘。
霍主任:“念念,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我刚参加工作那会儿,有一天来了一个小女孩儿,从高处摔下来,砸伤了整条右腿,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坏死了,必须截肢。”
霍主任:“那个小女孩儿才六岁,如果失去了右腿,那么她以后漫长的人生又该怎么办呢?于是,她的父母几乎是跪下来,求我跟我的导师,说一定要保住孩子的右腿,可是没有办法,最后只能截肢。”
霍主任:“她的父母自然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的,做完手术之后,又把我和我的导师给打了一顿,我当时的心情就跟你现在一样,很失望,觉得自己付出的努力都白费了。”
霍主任:“前几年,有个小女孩来看我,你猜她是谁?她就是我跟我的导师当年救的那个小女孩,后来她装上了假肢,现在还是一名小学老师呢!”
霍主任:“其实,治病的过程不仅是药到病除,更重要的是治愈人心。我们是会遇到很多很多不好的、糟糕的事情,但还是有很多的美好事物值得我们去追求,不是吗?”
霍主任以最温和的言语安抚着念念。
念念:“从小到大,我爸妈都没有打过我。”
霍主任:“我知道,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你可以难过,但是不要太久,后面还有很多的病人:在等着我们呢!”
霍主任温柔地拍了拍念念的肩膀。
因为儿媳妇在医院里把医生给打了的事情,让赵磊不仅心里着急,也感到颜面尽失,自己作为一个神外科的专家在医院里矜矜业业地干了几十年,现如今退休了,儿媳妇却在医院里打了医生,这算是怎么回事。
赵磊其实是认识霍主任的,两个人曾经也打过交道,所以他想找霍主任谈谈,而霍主任却直接把赵昕、孟琪和赵磊,当然还有念念和当晚参加急救的医生全部都叫到了会议室里去。
霍主任:“赵教授,这是当天晚上赵屹然的就诊记录还有病例,你可以看看。”
霍主任直接把文件夹拿给了赵磊。
赵磊:“霍主任,这件事情的责任全部在我们这儿……”
孟琪:“爸,事情根本就不是这样的,那天晚上屹然被送到了医院之后,被确诊为爆发性心肌炎,当时这个寰医生告诉我们要给孩子插管,我是拒绝的,可是事后我又查到了爆发性心肌炎是有特效药的,而在整个治疗过程中,他们却完全没有告知我们有特效药这件事情,只是说了需要插管,这不就是他们医院的失职吗?”
孟琪说话的语气还是特别的愤慨。
念念:“孟女士,你说的特效药在国内的临床上并没有投入使用,所以我们自然也就没有需要告知的义务。”
孟琪:“你这是在推卸责任。”
孟琪恶狠狠地看着念念。
霍主任:“孟女士,当天晚上的就诊记录上所有的细节都是写得明明白白的,你如果有异议的话,可以去有关部门申请调查。”
霍主任义正辞严地说道。
孟琪:“你们这就是在互相把包庇,因为寰医生是你们医院的工作人员,你们自然是会袒护她的。”
赵磊:“够了,这就诊记录、病例上所有的内容都写得很清楚了,寰医生并没有出现任何的失误,而且在进行插管之前,你也已经在告知书上签字了。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跟你说明这整个的治疗过程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你别再闹了,别再丢人现眼了!”
赵磊最后的一句话提高了嗓门,也算是暂时把孟琪给震慑住了。
两天之后,赵屹然也终于可以回到普通病房了,霍主任说再观察大概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就可以出院了。
因为自己是当晚决定给赵屹然插管,并且也参与了后续治疗的医生,念念此时还在办公室里整理着病例。
但是,当她再次看到“赵昕”的签名之后,还是再次陷入了纠结之中。
当她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的时候,内心就一直都特别的矛盾,她总是摇摆不定到底要不要去跟自己的亲生父亲相认。
然而,命运却又是以这样的方式让自己跟赵昕见面了,而且还因此把事情闹成了现在这般地步,念念突然觉得或许自己和亲生父亲永远就是两条不会彼此交叉的平行线,自己跟赵昕原本就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赵昕和孟琪也结婚二十多年了,也就只有在去看望寰潢父母的时候,他才会想起寰潢。虽然说寰潢失踪了这么多年了,可她的父母却不愿意把她当成已经去世了的,因为只有这样,才会觉得寰潢可能在别的地方生活得很好。
但是,就在赵屹然来到了医院的那天晚上,从赵昕见到念念的那一刻起,他总是会莫名其妙地觉得念念就是寰潢,因为念念长得实在是跟寰潢太像了,神情、说话的语气有时候真的就跟寰潢一模一样。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生命的轮回”吗?是不是寰潢真的已经不再这个世界上了,而又出现了一个长得跟她如此相像的人呢?
不仅是赵昕有着这种感觉,连去医院看望赵屹然的詹惜悦和林威也有这样的感觉。
詹惜悦是寰潢的表姐,也就是詹惜悦的母亲和寰潢的母亲是亲姐妹的关系,所以詹惜悦从小也是认识赵昕的,而林威则是詹惜悦的丈夫。
以前,为了能够找到寰潢,詹惜悦、林威和赵昕经常聚在一起互相讨论、出谋划策,这么多年来,关系也一直都还维系着。
詹惜悦也是在医院里见到了念念之后,有那么一瞬间,整个人真的觉得特别的恍惚;觉得那就是寰潢站在自己眼前一样。
詹惜悦:“你觉不觉得那个寰医生长得跟寰潢很像呢?”
詹惜悦:“那个眼神、说话的语气什么的都跟寰潢一模一样,而且她也姓寰。”
林威把手里的书放了下去,又把眼镜给摘了,揉了揉太阳穴。
林威:“是挺像的。”
詹惜悦:“你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寰潢能去哪里呢?如果她真的还在的话,为什么不回家呢?不想自己的爹妈吗?”
林威心疼地拉起了詹惜悦的手:
林威:“惜悦,其实我们都是知道答案的,只不过不愿意接受现实罢了。如果不承认,就总是觉得还是有希望的。或许也就只能等到我们都永远地闭上眼睛之后,才能真正地把这些事情放下去。”
林威说的话是特别的有道理的;虽然说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去登报、去登寻人启事,寻找寰潢的下落,因为大家心中都已经有了一个很明确的答案了,只是不想、不愿意说出来罢了。因为一旦把这些事情说破,也就代表着所有的幻想、希望也随着破灭,那也就彻底地失去了活着的意义了。
倒不如就这样一直一直麻痹着自己,直到自己也离开了人世间,才是把这些执念给放下去了。
或许,在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脑子里还在不断地祈祷着、祈祷着如果有来生的话,不要再发生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对于其他的,更是别无所求,就只想着一家人能够完完整整的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