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71）不识路

离开前，玉无心打量了一遭这个被布置得很算温馨的海贝。

她到的第一天，这里也就一张用坚硬无比的白玉随意雕成的床，孤零零的。

后来，相柳每晚都会添置一些东西。

同样材质做的桌椅、笔墨纸砚、碗筷、各种稀奇古怪的海底植物。

漂亮多样的珠子，鲛人用鲛绡或是其它海底材质制作的丝衾、衣裳等等。

还有，他离开前带来的，几只能陪她聊天、唱歌、跳舞的海妖。

其实她还是很喜欢这里的，但不是被人强行留下，困住。

这种被人圈禁，不能肆意妄为，再等他回来看她的感觉，很不好。

即使对象是她在意的人。

安慰了小海妖几句，玉无心带着赤雪，划开一个小口子，出了海贝。

“咦，我都没做什么，为什么感受不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海水压力？”

玉无心在海底如履平地，疑惑地打量自己。

“肯定是相柳做了什么。”赤雪问她，“你这个匕首从哪来的。”

玉无心想了想，想不出来：“不知道，可能有人见我貌美如花，送的吧。”

赤雪：“······”呵呵哒

在海底走了会儿。

一些巨大、外表可怕，在用巨爪捕食的海妖见了玉无心，没动手，还熟稔地对她点了点头。

有的甚至跟她说某个地方有人力难以避开的危险，不能去。

又惹来玉无心一通疑惑。

赤雪没好气地说：“你身上都是相柳的味，谁会没事跟你作对，出去了还是快点洗澡去吧你。”

有很多海妖，都挺单纯的。

“他帮我洗过啊。”

玉无心嗅了嗅自己的身上，除了淡淡的海水味，嗅不到别的味道。

“算了，反正也没什么。”

赤雪：“呵呵。”

“你一天都在阴阳怪气些什么？”

赤雪一默，道：“快点走了！”

“你知道路？”

“···不知道。”

它只知道去来之前那个海岛的路，可那个海岛，离陆地不是一般地远。

而且毛球速度太快，一下子飞到一个地方，它也记不到从海岛到附近陆地的路。

玉无心呵了声，带着赤雪往上游。

将头探出海面，望着宽阔无际，没有尽头，远远看去最多也就有一小点海岛的大海。

一人一蛇脸上不约而同地出现茫然的神色。

四面都是海，往哪边走好？

忽地，玉无心拍了拍脑袋，她太久没见到相柳以外的人，脑子也变笨了。

玉球是被相柳给带走了，但她还有剑，可以御剑，自己也完全可以在空中御风而行。

她又不是这里那些非得借助飞行工具的人。

飞一天，难道还会找不到陆地？

想是这样想，玉无心最后还是没有到空中。

她此前都没来过大海，现在还不用耗费什么心力就能在海底自由行走，不如先在这里玩玩。

一般情况下，玉无心看到什么喜欢的，都想着收藏，让自己的库存越来越丰富。

尤其这第一次到海里。

然思及到相柳，她还是控制了蠢蠢欲动的手，免得给相柳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一人一蛇走了一天，准确地说，玩了一天，都没遇到除海岛外的陆地。

时辰渐晚，玉无心最后还是先回到海贝。

她再次威逼利诱了番海贝里的几个海妖，让他们不要跟相柳说自己离开过。

就安静地坐在一边，捣鼓着今天拿灵丹跟几只海妖交换到的东西。

相柳回来，没有问什么地把海妖放出去，把吃的给了她，坐到一旁闭眼打坐。

片刻后，合上海贝，把桌前的玉无心给卷到床上。

被珍珠照得亮堂堂的空间里，黑发和银发交缠，亮眼得明显。

玉无心盯着上方，说：“你不是说，不会再管我嫁给谁吗，这又是在做什么？”

相柳解开系带，轻轻咬着她的颈侧，说：“你可以拒绝。”

“二哥。”玉无心抚着他的长发，声音轻柔，“只要你在我身边，我永远不会拒绝你。”

相柳微顿，不自觉地加重了些力道，迅速地把碍事的东西全给扔掉。

好像这样，他们就只有彼此了。

······

第二日，玉无心如法炮制地离开海贝。

从海妖平日里都不敢靠近的狂暴漩涡里，救出一个不小心卷进去的鲛人。

海底光线渐渐变暗时，玉无心开始神思不属，拒绝了鲛人的挽留，回去。

这事说到底是她的问题。

一般人都难以接受，相柳没做出什么真切伤到她的事，她不该先一步放弃他。

更何况，相识得太久，她实在不愿，也不允许自己失去这个亲人。

而且，如今这一情况也是她预想中的。

就是来得太早，场合不对，两个又都不是省油的灯，让她目前有些难以应付。

第四天。

玉无心走了不远，本该离开的相柳从海贝后走出。

她离开这里，用灵丹药物、身上怀揣的异宝和许多的海妖交换，偶尔还会赠给对方。

慕名引来了不少拿着宝贝，想和她换药的海妖，甚至被邀请到别妖的家里。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若是可以，他何尝愿意限制她的行动。

他只想回到从前，可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让她回心转意。

转变后的情感，真是一个让人着魔又痛苦的事，相柳捂着胸口，自嘲地笑了笑。

玉无心每天去的地方都不一样。

这天，她坐着大白鲨，第一次遇到了船只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