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56）三无

谁无处可去、无人可依、无力自保？

　　玉无心一醒来，对上一双圆圆的黑豆眼，脑子还有些混沌。

　　额头被小银蛇撞了下，她才想起昏睡前发生的事。

　　她咬伤相柳，不设防地碰到他有毒的血，昏倒了。

　　毒性真强，一定是故意的，不然她没有附上灵力，怎么就咬破了他的皮肉！

她不信，他那层蛇皮会如此经不起咬！

　　玉无心默默骂了一句。

　　看了下太阳的位置，她能推测出自己至少睡了一个多时辰，才被赤雪给弄醒。

　　她瞪了眼不知道跑到哪里，这么久才来找她的赤雪，摸了摸躺着的羽毛。

　　没错，她现在躺在一只巨大的白羽金冠雕上，应该是毛球。

　　玉无心无声提示毛球和赤雪不许发出任何她醒来的提示，悄然翻身，看向草地上的两人。

　　一个是相柳。

　　另一个是玟小六，形容狼狈、头发和衣服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跪在地上。

　　醒来时，耳边隐隐传来的那句话好像是玟小六说的。

　　这是怎么回事，玉无心眉头微皱。

　　而下方，玟小六迟迟没有得到相柳的回应，忍不住抬眼。

　　却见相柳不知何时侧了身，抬头遥看被他小心放在毛球身上的女子。

　　玟小六心间微紧，好不容易寻到合适的机会说出这句曾经引得他动容的话，难道他没有一点感觉吗？

　　不，他想了这么久，一定是在回忆此前的事。

　　只要她能成功接近相柳，完全取得他的信任，再恢复女儿身，和他过上数百年。

　　等玱玹找来，她就能解决他和玱玹的矛盾，结交涂山璟、丰隆等人。

　　助玱玹上位后，相柳一定会看在这数百年的相守上，为自己同意玱玹的招降。

　　这样，哥哥能尽早实现他的心愿，包括相柳在内的很多人也都不用死，大家能和和乐乐地在一起。

　　至于那个被他小心翼翼护着，她连脸都没看到的女子，在一百多年后并不存在。

　　“相柳···”玟小六捏了捏手边的野草，小心喊了一声。

　　相柳缓过神，逐字逐句重复:“你无处可去、无人可依、无力自保？”

　　他乌黑的眼眸冷冽如锋，玟小六心蓦地一沉，觉得相柳的反应不对。

　　但她还是尽量让自己什么都不显地点头，此外，她还想再说些什么。

　　相柳先行开口:“毛球，她交给你了，别弄死。”

　　言下之意，它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了，站在最高树干的毛球眼睛一亮。

　　玟小六心倏地一跳，不敢相信:“为何？”

　　即使对她的话有怀疑，也不该这样对她，还是说她太焦急，哪里露出什么不该有的破绽了。

　　相柳哪有心情跟她解释。

　　眼见相柳要去接下毛球背上的人，玟小六一急，忽地大喊：“相柳！”

　　她不能不做任何抵抗地承受折磨。

　　利刃破空声传来，相柳抬眼一看，只见三支乌黑的利箭直射向毛球。

　　玉无心还在毛球背上，相柳呼吸一紧，眼里闪过惊慌，没有多想地冲上前。

　　玟小六趁此时机，飞奔逃离。

　　利箭被打入湖中。

“找死！”相柳眼里杀气一闪而逝，朝玟小六挥出一道凛冽白刃。

　　玟小六并未跑得很远，躲闪不及。

　　被白刃劈中，只觉背上传来剧痛，噗地吐了口血，重重摔在地上。

　　相柳抬手就要补刀，被从毛球身上跃到他身边的玉无心给制止。

　　“二···别杀她，她只是为···”

　　话说到一半，玉无心感到自己抓住相柳的手有些黏湿，低头一看，竟是一片殷红血迹。

　　方才，毛球反应迅速，躲闪及时，并未被箭和劲风伤到。

　　倒是一时间冲动，根本来不及思考，做了‘无用之功’的相柳被利箭擦伤手臂。

　　“给你十息时间，消失在我视线里，不然别怪我不念旧情。”

　　玉无心眸光阴冷，盯着远处爬起来，一脸惊愕地看着她的玟小六。

　　她不清楚玟小六具体做了什么惹到相柳，以至于相柳要毛球折磨玟小六。

　　若玟小六再犹豫一会儿，没有出手，她是会出言阻止的。

　　然而玟小六动手了。

　　玟小六要活命，不想受欺负而出手，玉无心不愿过多苛责她。

　　可她真切伤到了相柳。

　　加上此前一件接一件的事，玉无心目前再难以平常心看待，拿她当朋友。

　　这次让她离开，权当全了此前的情谊。

　　玟小六咬了咬牙，捂住闷痛的胸口，思绪混乱地转身跑开。

　　越跑头越晕。

　　在林子途中，她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忽地被不知道从哪冒出的人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