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54）不信

“没有。”相柳否认，而后又稍显慌乱地说，“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果真是他，玉无心深呼吸了一口气:“你是我二哥吗？”

相柳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道:“是，一直都是。”

玉无心嗤笑了声，活了三百多年，她可不知道自己原来是条蛇。

“玉儿，别这样。”

相柳如深潭般漆黑的瞳孔，浮上了玉无心熟悉的，数不尽的情思。

玉无心压抑着，移开目光，怕听到不愿听的，又不得不道:

“你现在还要我一句一句问吗？我二哥呢？是不是被你吃了？”

“我就是你二哥，又怎么可能吃了自己。”

“你还要骗我！”

“你骗了我多少次，耍了我多少次，以为我还会再信你这种低劣的谎言？！”

玉无心火气直冲大脑，恨不得给相柳一剑，但她偏偏唤不出来。

就像是刚刚被他强行卷回水中，肯定不了他是防风邶，都出不了手一样。

即使相柳只有一分的可能性是防风邶，她都不愿意去伤害他。

如今他自己也承认了，还不肯定说清楚。玉无心恼恨。

她俯身，张嘴狠狠咬向相柳的肩膀。

相柳想过，等玉无心到清水镇，再一点一点和她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可他意外在这里遇到了她，脑子抽风捉弄、试探她，惹她哭。

让她在这种情况下猜出他的身份。

他担心、不确定她的想法，想着选择不承认，只要不承认，她就不能肯定。

但她说他吃了防风邶。

他不能再隐瞒一点，让她怀揣着他是个吃了她亲人的恶妖的念头。

“你认识的二哥一直是我，从没变过。”

相柳眉头不皱一下，由着玉无心咬，跟她解释。

“三百多年前，防风邶在极北之地与别人相争，受了重伤。”

“奄奄一息，还剩最后一口气时，他遇到了躲在冰天雪地的九头蛇。”

“防风邶自知没救，主动和九头蛇妖提出交易，只要能替他好好照顾母亲，就甘愿被吞噬。”

一个心甘情愿被吞掉的神族带来的好处，是其它远不能比的。

“防风邶是心甘情愿的，我···”相柳强调，又骤然放低音量，挑了一些理由继续说。

“我，我因为一破壳就有九个头，被当成怪物，没有一个亲友，也是想感受一下，有亲人的感觉。”

玉无心一点点松开力道，看着他肩上破了的白衣，沾上血的嘴唇微张。

“你从小就在极北之地？”

“不是。”相柳顿了顿，“我很小就被抓进死斗场，在里面呆了几十年。”

“后来，洪江救了我，但我不敢信他，跑到了极北之地。”

极北之地妖物甚多，又常有神族之人到里面寻宝，不比死斗场安全多少。

胜在自由、以及人烟稀少。

玉无心垂下眼帘，心里有些难受，既为相柳，又为早早离去的防风邶。

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抬了手，轻轻抚摸眼前人柔软的发顶。

相柳心脏砰砰跳动，又仿佛在这一刻揉成了一团，绵软柔和得不像样。

他知道，玉无心对在意的人向来是最为心软的。

他不屑于任何人的怜悯，也从未跟别人说过这些，但她不在其中。

他要她，要有关于她的一切。

相柳的银色面具一点点褪去，露出了那张和防风邶相似，却无端妖异清冷了几分的面容。

他抬头，想亲亲玉无心，她却往侧一避，躲开了这个吻。

“我要走了。”玉无心站起来。

“我们刚见面，你就要走？”相柳拉住她，“还是说，你不信我？”

玉无心听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是你不信我，瞒着我，欺骗我，在说对我有意后都不愿表明真实身份。”

“方才···方才又用别的身份、装成陌生人欺负我。”

玉无心鼻尖略酸，真切地感到委屈:“我不想见到你，不想······”

话还没说完，玉无心感到自己头昏昏沉沉的，倒向了前方。

相柳稳稳地接过她，擦去她唇上的血，无意地叹了一口气:“我难道没有和你说过，我的血有毒吗？”

大概是没说过的。

也没说过，自从看了玉无心的几本功法，他已经能随意控制切换毒性。

······分割线，可惜不能放动图，这张动图哭得超级好看，只能放截下来不怎么样的一张，嘤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