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6）可是

玉无心提着裙子及时跑过去，仰头一看，正是不知站了多久的防风邶。

防风邶脸色平淡，不似往日嘴角总噙着一抹笑意。

玉无心微微抿着唇瓣，说:“阿爹说，二哥刚回家几个月，要照顾二娘，没必要再跟他们一同出去。”

恰好路过的防风邶垂眸，望着这个总变相安慰他的人，心中涌起一股不知是何的滋味。

在这个家，他最多对杨氏有一点感情，一点因与防风邶的交易、又因杨氏把他当儿子而产生的感情而已。

别的人，对他而言，和陌生人无异。

但这个之前从未与防风邶接触过的小姑娘，不仅真的拿他，或者说真正的防风邶当哥哥看。

虽然有些似乎是他不需要的。

“要不我们出去玩吧。”玉无心提议，“我听说，外面有···”

“好。”

玉无心话都没说完，上方传来一道轻微的应声，她还感觉到头顶似乎有什么轻柔地抚过。

咦？

这几天常被她邀请，却总是拒绝她的防风邶同意了，还摸了她的头？

“发什么呆，不去玩了吗？”防风邶负着双手，往外边走。

“来啦来啦。”

玉无心飞奔跟上。

玉无心没想到，防风邶带她去的地方，竟是斗兽场，离戎族在防风氏族地开的地下赌场。

大荒存在三个种族，人、妖、神。

神族为首者乃三大王族，皓翎、西炎和正与西炎不断发生战乱的辰荣。

其次是涂山、赤水、西陵、鬼方四大世家，再次之是其它氏族。

曾跟在盘古大帝身边的，被赐予神力，誉为神族，其社会规则体系完整、管理有序。

加之数量多，成长得相较快等诸多原因，总体要强大不少。

也因此，大部分的神族都看不起妖族。

神族各世家间都会为了利益相互伤害，更别说神、妖两个不同的种族。

有的神族会为了牟取利益伤害妖，有的妖会为快速提高灵力费尽心思吃掉神，这是自天地初开来固有的矛盾。

离戎族主要产业就是开设死斗场，将化为人身的妖兽驯为奴隶，在死斗场决斗。

这是神族贵族的消遣娱乐项目。

被抓到此处进行殊死搏斗的妖兽奴隶，要么死，要么赢，要么被看中它的买走。

玉无心听过，知道，但从未去过。

她跟着防风邶七绕八拐，瞥见离戎族的标志，原还有些好奇和兴奋。

可一进去，意识到这是什么地方，原先的兴奋开始一点点散去。

防风邶看了下玉无心的神色，眸光微闪。

底下，有一个宽大的空地。

两个化作人形的妖兽在空地进行殊死搏斗，周边几层楼上聚集的人不时惊呼、大叫。

直至下方决出胜负，一死一伤。

最后，这两只兽如同货物般地被拖下去，参与赌博的人或激动或骂骂咧咧。

少有人保持着平静沉默。

这是死斗场再寻常不过的画面。

玉无心是少部分人。

地面血迹都还没干，眼见着又要进行下一场，她没再看的心情，不说一句话，径直离开。

防风邶跟在玉无心身后，出了死斗场，轻笑一声。

“不是你说要跟我出来玩的吗，怎么，现在害怕了。”

“我不怕。”玉无心说，“只是不喜欢这种地方，不喜欢无故残害这么多条生命。”

防风邶掩下一丝无人察觉的讥讽，浑不在意地说:“一些妖兽罢了，死就死了，有什么的。”

玉无心抬起澄澈明亮的双眸：“你真是这样想的？”

“不然呢？”防风邶耸肩，“防风家、神族之人基本都是这样想的。”

“你不能以偏概全，我没有这样想，也不希望我在意的几个亲人是···”

若非为了必要的生存，她从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兽亦同理。

她不喜欢死斗场这种利用开了智的兽牟取利益，满足奇怪虐待欲的行为。

暂且无力、无意以一己之力改变这些，但至少不会参与进去，成为间接谋害者。

也着实对这种生死搏斗，动不动就要人命的游戏没一点兴趣。

防风邶闻言，沉默下来。

他到这里，最多跟一个柳氏亲近些。

而不是仍由这个时而懵懂幼稚、时而清醒不似稚童，身怀秘密的奇怪小姑娘一点点靠近。

所以，他应该跟她表明，他一直是这种人，顺势放狠话，让她以后少烦他。

少带那些好吃、花样繁多的糕点、稀奇古怪的药粉、新得到的一些小玩意儿来找他。

少为他出头，跟一些人争执吵起来。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