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10)离家
柳氏有多年重疾在身,防风邶再悉心照料,尽己所能寻药,玉无心也常给她看脉续命。
过去十年,还是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葬仪来的人不多,来的基本也是说些让防风邶节哀的话,待了会儿就离开。
连防风小怪也差不太多。
对此,玉无心不会多加评价,因为防风小怪对她娘亲尚可,对她本人再好不过。
若非防风邶勉强算得上有一些成就,这个葬礼或许清冷得不能看。
这些年来,玉无心已然看出,防风邶骨子里是冰冷漠然的。
别人不在意他,他也不会在意对方,别人对他好,也得花很多时间,才能渐渐被他放在眼里。
所以说,这家里除了她,或许别的人什么态度,他都不会放在眼里。
在柳氏闭上眼睛后,玉无心取下往日佩戴的各色珠花,红艳艳的衣裳,换上一身素净白衣,陪了防风邶好些天。
“二哥,二娘离开时是面容含笑的。”
防风邶沉默许久,侧身低头看向过去十年,依旧没什么变化的矮豆丁。
“再过些日子,我要离开这里。”
大荒之内,妖族、神族寿命漫长,外出游历个几年不归家,再正常不过。
自防风峥、防风意映上次离开,这俩还在外或处理家族事务或拜师,最多每年回来那么一次。
虽说总不时收到他们送来的礼物,玉无心还是不太爽。
现在听防风邶说也要离开,她更是不开心:“你为什么要出去,家里还不够你待的吗?”
“你不是想把明春堂开遍整个大荒吗,我出去了岂不是更能做到这一切。”
防风邶说了个最佳理由。
容玉楼明面上是一个专门贩卖各种稀奇古怪药粉、毒粉、丹药、香、甚至蛊虫的商号。
无论明面还是暗地里的成员正是玉无心这十年来招揽,收买的一些三族之人。
要在防风氏的族地做这些事情,自然很难隐瞒过防风小怪。
玉无心秉持着能瞒多少人就瞒多少人,能瞒多久瞒多久,能瞒多少瞒多少的原则。
目前来说,除了防风邶、赤雪,和一些经过考验,能进入内部的人外。
家里知道的寥寥几个人都以为她在小打小闹,卖一些药来玩、赚钱。
包括曾经玉无心说要给她当三长老的防风意映。
她常不在家,后面回来了,玉无心也没有再多说。
她就跟防风家其他人,出钱出地出一些人脉资源表示对她开商铺的支持。
玉无心神魂空间内多的是财宝、法宝、钱财、功法···
并不需要担心人才方面以外的问题。
但为避免引来不必要的怀疑,给她带来麻烦,她不可能也不会拿出太多自己的东西。
这十年来,又基本都在制定完善各种规则、招揽收留人,培养规训。
明春堂也就在防风氏的族地内开了两家,初具模型,在北境打出一些名声。
要想开到别的地方去,自是需要信任之人亲自到外面探查情况,与其它人牵桥搭线。
玉无心纠结了半晌,道:“这也不需要你亲自去啊。”
“我去会更好一点。”防风邶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况且我也不能总留在家里。”
“为何不能,我都能留。”玉无心嘟囔着,“什么时候回来?”
“几年,十几年,几十年都有可能。”
“几十年???”玉无心提高音量,“你在开什么玩笑?”
防风邶无奈道:“好了好了,确实是开玩笑的。”
“我想跟你走。”玉无心拽着防风邶的袖子,眨巴着不舍的眼睛,“带我一起。”
这里的事做得差不多了,不需要她时时照看。
防风邶并不惊讶,他摇头:“我要敢带你一起,父亲和母亲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
“你在城外等我两天,我再悄悄溜出去找你不就好了。”玉无心很真诚地提建议。
“二娘说要我好好照顾你这个二哥,我肯定不能让你一个人出去,要是遇到危险了,我们也能互相照应。”
防风邶:“我看你就是想出去玩。”
“是有这个原因。”玉无心特意比划了下,表示只有一点点,“但我想陪你也是真的啊。”
防风邶沉默。
玉无心直觉有戏,又各种‘哀求’,防风邶还是一言不发。
最后,她郁闷地给了防风邶一脚,转身跑开。
不带就不带,她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离开。
第三日。
赤雪奉命给防风邶送来装有数瓶各类市面上买不到、或新出、或价格昂贵的丹丸的盒子。
“玉儿对家人一向大方,这些全都送给老大你了。”赤雪扬起小脑袋,“你可要记得常回来。”
防风邶打开木盒,抚着里面的各色药瓶,低声感叹:“永远这样嘴硬心软。”
不过半晌,又倏地冷下脸:“要知道我不是你亲哥,铁会心疼死自己送了这么多东西出去。”
常目睹他变脸的赤雪习惯了,它强烈忍住翻白眼以至于被另外一条蛇掐的冲动。
也幸好它忍住了,因为眼前人看向它,问:“她要是知道我不是防风邶,依你对她的了解,她会怎么样?”
赤雪能猜出防风邶在想些什么,顺着他的心意回话。
“她没见过,也没跟他相处过,要是真正的他回来,肯定没有你两的关系好。”
防风邶心满意足了。
等赤雪被他赶走一段时间,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赤雪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