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69）报答

玉无心嚼东西的动作一顿，旋即将其咽下，有些尴尬地移开目光。

“好吧好吧，不瞒你说，我确实是女子，但才不是他或者别的什么人的未婚妻。”

定情和定亲区别还是很大的，不要脸的李莲花，她失忆时，也是这样跟她和笛飞声说的。

“那为何？”涂山璟眼睛微亮。

“他、还有，唉，反正他们以前对我可好了，现在总话里话外为难我，说我···”玉无心鼻子一酸，“我是傻了才会成亲。”

而且照这情况，她觉得那两人只会欺负她，不会跟她成亲。

“你···”涂山璟见玉无心眼睛泛红，一脸委屈样，下意识地想要起身。

又意识到自己在浴桶里，连坐回去，道：“他为难你，是他不长眼，你···不要伤心了。”

“你这样说，是因为你不知道真实情况，要是你知道了，或许也会觉得我有问题。”玉无心眼底蕴着水色，摆了摆手，“不说了，我先出去。”

“等等。”涂山璟下意识叫住玉无心。

“怎么了？”

涂山璟想问清楚，跟她说不管怎么样，都不是她的错，又怕她觉得他不懂分寸。

到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沉默。

玉无心恍然大悟，理解到另外一个层面：“你要我替你涂药？”

“不是。”涂山璟耳朵一热，连连摇头。

“别不好意思啊。”玉无心压下那些不好的情绪，笑道，“你后面又涂不了，无论男女，还是少点疤要好看一点点。”

会有一点都不好意思的女孩？

还是说，他背后的疤太难看了，她才不会感到羞涩？

把自己给一点点洗好，穿上该穿的，涂山璟坐到床上，脑子里不断地胡思乱想。

后背传来温软触感，他心更加地不平静，手指无意识地揪紧床褥。

“我看你也不像个招人嫉恨的，怎么就有人下这种狠手折磨来你，太过分了。”

这种痛恨到要摧毁一个人身体、精神的行为，心里铁定扭成麻花样。

涂山璟听到了玉无心的话，道：“是我大哥。”

那个从小护他长大，一朝突变，给他下药，将他囚禁到地牢的大哥。

玉无心抹药的动作稍顿：“到了现在，你还叫他大哥？”

涂山璟露出一抹苦笑。

“那天跟往常没什么区别，他跟我说有事相商，我喝下了他房间的药水，醒来就被关在地牢。”

“他自小护着我，每次有危险都会挡在我面前。”

“他恨我，倘若如他所言，我···”

他沉默下来，玉无心不知如何安慰，只好说：“无论是什么事，总会过去的，你不愿面对他，可以晚些时候回去。”

“我不想回去。”

不想见到那些趋炎附势之人，不想面对涂山篌。

玉无心语气温和地道：“不想回去就不回去，不是你的错，不必为此感到烦扰。”

涂山璟抬眼，看着转到面前在他脸上涂药的人，眼光缱绻，低低地嗯了声。

玉无心看似在认真地敷药，其实说认真也没，就是稍微分了一下心，想这人长得还挺好看的。

想着想着就说出了口：“看在你脸的份上，我一定会尽力把你的疤给完全祛掉的。”

涂山璟微怔，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一般人都喜欢好看的。

他也是。

但此刻面对眼前这张普通至极的脸，他却开始控制不住自己加速跳动的心跳声。

待上好药，又给涂山璟输入不少灵力，玉无心从腰间的包里掏出四五瓶颜色外形各异的药，摆到桌上。

“这些都是我给你做的药，我对你怎么样？”

涂山璟有时还是不太习惯玉无心的直言直语，他声音略小地道：“很好。”

最好的人。

唯一一个愿意救他这个溅落到泥土里，被碾碎得几乎快要成泥的人。

“那你之前说的报答？”玉无心眼睛一亮，期待地看着涂山璟。

一个捡回来的乞丐能做什么，涂山璟想了想，道：“我给你当仆人。”

他要留在她身边。

只有她，能让他安下心，不会总想起深入骨髓的恨意，令人悲苦生厌的白眼、鄙夷。

“就这样？”

虽说这人气运浓重，跟李莲花差不多，看着挺乖巧，主动提出给她当下人，玉无心还是有些失望。

涂山璟补充：“只要可以做得到的，我都会做。”

这不是仆人的基本操作嘛。

玉无心暗暗吐槽，面上不显地道：“算了，带你回来时，我也没想过要什么好处。”

“对了。”玉无心忽然又想起什么，“我叫玉无心，你叫什么，这么久来，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