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羽(53)舍不得
差不多到了亥时,弯月高悬、星辰布于上空,洒落余晖。
徵宫,宫远徵住所庭院里。
宫远徵和宫子羽面对面而坐,不看对方一眼。
春风微凉,带来了玉无心身上独特的味道,淡而甜。
宫子羽和宫远徵同时转头,看向了自长廊款款而来的玉无心。
今日,她穿了一件腰间以圆形玉片装饰、袖口绣有几朵银色小花的纯白色长裙。
不只是衣着,就连装扮也素净至极,只有额间,坠下一个水滴形白玉。
与以往艳丽的风格不同,却同样纯中带欲,美得娇艳。
宫远徵、宫子羽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随着她而动。
因为有过肌肤之亲,两人都不免有些心猿意马。
但一想到有第三人在场,这一点子念头又消散开来。
玉无心落座,化出了一坛酒,再一一拿过桌面正中央放的杯盏。
酒水醇香,倒好了第二杯,手腕忽地被人攥紧。
“姐姐。”是等不及的宫远徵,“你说有事要跟我们说,是什么事?”
闻言,宫子羽的心稍稍提了起来。
从不久前的争论中,他们已经从对方嘴里知道玉无心跟对方都有暧昧关系。
不知道,还存不存在别的人。
她向来是神出鬼没、对别人的要求很少会去拒绝的。
后面这一点,让他们又喜又怨。
喜的是她没有拒绝自己,怨的是她没有拒绝别人。
过去一个下午,无论是宫子羽,还是宫远徵心里平静了许多。
但自玉无心一出现,内心又重新不平起来。
怕她说出什么他们不喜欢的话,很难再恢复平静。
“远徵弟弟,我们先喝些酒,好吗?”
玉无心的眸光里,倒映着少年俊秀的面容。
宫远徵盯着她,缓缓松开了手:“好。”
有玉无心在,出云重莲在宫远徵这里,已经算不上什么稀罕物了。
况且,她想要什么,他一向都是会给的。
这一坛子酒,就是去年玉无心拿一整株出云重莲炼制而成。
药性极佳、酒香味不浅、烈性还有些强。
喝了不过几杯,宫子羽、宫远徵脸颊滚烫,昏昏沉沉地倒在桌面。
玉无心撑着下巴,一会儿戳一个的脑袋,咕哝道:“喂,我要走了。”
“我留在这里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再不出去会出事的。”
“等出去了,你们可得好好照顾我的身体。”
“出去哪儿,会出什么事?”原先趴在桌面的宫远徵抬起头。
他眼神清明,没有一点醉酒的模样。
“咦,你没醉?”玉无心歪了歪头,眼神迷蒙,带有一些娇憨感。
宫远徵心里泛起阵阵涟漪,一把将玉无心拉进了怀里。
低头注视她:“姐姐,说清楚,你要去哪里?”
玉无心认真道:“我答应陪你长大,现在做到了,当然该离开了。”
幻境里的人,失忆重新成长,经历有所差异,性格存在细微的区别。
还有九年的时光,让玉无心渐渐将里外的他们,分开来看。
既然分开,难免有对比,说实话,她更喜欢里面的人。
毕竟,有谁会不喜欢乖乖听自己话,说话好听,少给自己找麻烦的人。
但假的就是假的,梦迟早有醒来的一天。
为免她自己,以及因为自己而改变的一些人受到更深的影响。
即便灵力没有趋近于枯竭,玉无心也不想继续留在这里。
她今晚就要离开,原先是想着好好跟他们告别的,但她又怕麻烦。
思来索去,最后玉无心还是决定先把他们给灌醉。
谁知道,在喝酒前,宫远徵悄悄吃了一颗药,提前化解酒性。
因为玉无心只顾着一杯一杯地给他们倒酒,没说什么话。
他看出了她的异常,索性跟在宫子羽后面,装晕。
宫远徵完全没想过,玉无心没有一点征兆地,就想要走。
他艰难地开口:“能不能,再答应我一次,不要离开。”
“不行,最多天亮,我就要走。”玉无心有了醉意,都不忘拒绝得干脆利落。
宫远徵心里一沉,她难道,不会舍不得他的吗?
忽地,他嘴唇一凉。
垂眸望去,搂着他脖颈的玉无心阖着眼,主动贴上了他的唇。
宫远徵茫然,却越发看不懂,她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