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如梦(80)秘密
玉无心趴在床上,由大夫替她剪去肩上的衣服,不小心戳到伤口之时,只是咬了咬唇,没喊一声疼。
倒是坐在一旁,被她紧紧捏住衣服的谢危语带怒意道:“剪个衣服都做不好,我自己来。”
大夫心塞地把剪刀递给谢危,他一直坐在这里,浑身散发着寒气,能不影响到自己发挥吗?
“箭上没毒,这位姑娘伤得不重,但需要好好养,饮食方面也要注意,不然这个疤痕很难彻底祛除。”
“我现在去准备药材,让下人熬制一些补血的汤药。”大夫说完,立刻离开,没再打扰谢危。
大夫为了玉无心的清誉着想,所以就只剪那么一小块地方,谢危没想那么多,只想尽快替她上药,直接从后背剪下一大块布料。
接着,他拿了沾有热水的巾帕,替玉无心擦去肩膀上的血,往穿出了一个小洞、不断冒出新鲜血液的地方不要钱似的倒上一堆白色粉末,绑上白布。
“疼吗?”谢危擦去她额间冒出的冷汗,任何药都是有一定刺激性的,更别说直接往伤口倒药。
在真正感到疼的时候,若非必要,玉无心并不愿意把这个字说出口,谢危对她有一定的了解,没处处都要演戏掩饰。
见她白着一张脸摇头,谢危心中蓦地一疼,怜惜之意更重,想必是经历得不少,才会如此。
叫人换了一盆清水,他继续替玉无心擦拭其它被血溅到的地方,露出了白玉般的裸背。
谢危稍微别过了头,勾到她系在背上的红色细长肩带,在雪白肌肤的映衬下,更加艳红,一阵酥麻直从手指流入全身。
不自在感越发严重,谢危索性拧了帕子,递给玉无心,“前面你自己擦吧。”
“啊?”玉无心转过头,苍白的小脸写有不可置信,“我受了伤,你竟然让我自己擦?”
“你不愿意帮我,行,但好歹叫个人来,而不是叫我自己动手吧。”玉无心眼眶发红,气闷地扭过头。
谢危在心里给了自己一掌,现在她受了伤,压根没想那么多,他自己想歪了,还用如此拙劣的方法掩饰,简直是欲盖弥彰。
谢危让自己祛除脑海里那些杂乱的念头,轻手轻脚地将人扶到怀里,尽量忽略她若隐若现的肚兜和肌肤,一点点擦拭干净。
玉无心知道因为这一遭,打破了谢危前些日子突然而来的疏远,再做出什么举动只怕过犹不及。
但她还是忍不住道:“谢先生,之前你对我做些什么都不会不自在,现在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
“你想多了,我没有不自在。”谢危没看玉无心一眼,想把她放好,结果玉无心搂着他的腰,不让他走,“你陪我一会儿嘛。”
“我去给你拿件衣服。”谢危有些无奈,玉无心没松手,他也没挪动一下,怕牵扯到她的伤口。
“我不急着穿,你等我睡着了再走。”现在还早,休息一会儿再回去,反正也没人管她。
谢危轻轻地嗯了一声,给终于松开他躺下休息的玉无心盖上被子,就坐在床边,思索起今日的事。
从玉佩和字条来看,那人是平南王的手下,可能是见他久久没有进展,便奉了平南王的令来到京城。
平南王在京中的势力大多都掌握在谢危手中,但此人一来就给他一个下马威,只怕会带来不少麻烦。
即使暂且不杀此人,谢危也不会轻易放过他,否则不仅折了自己的颜面,更对不住因为他受了伤的人。
想到此处,谢危看向休息都不忘从被子里伸出手捏着他袖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唇角微微翘起的人。
睡觉的时候,倒是比那上好的软玉还要温和晶莹,乖巧了许多。
只不过,她在别人身边睡着之时是不是也是这样一番模样。
谢危心中微微一动,慢慢凑近玉无心,一碰到她,竟意外地觉得如释负重,
她都能在婚前跟不同的男子颠鸾倒凤,跟他在一起又如何,只要没人说,就不会有人知道。
玉无心睁开眼,没一点迎合之意,也没有一丝反抗之意,由着他撬开唇齿,大肆搅动。
良久过后,谢危摩挲着玉无心水光盈盈的唇,“除了燕临、沈琅,还有别人吗?”
玉无心从被子里伸出一个手指,在他面前摇晃着,“还有一个。”
谢危沉默了许久,宽大冰凉的手掌覆在玉无心纤细的脖颈上,“谁?”这里很脆弱,只要他轻轻一捏,就会断掉。
玉无心对杀气的感觉很敏锐,只要她说出那人的名字,谢危可能真的会动手。
她不怕谢危,但也没继续惹怒他的想法,翻了个白眼,“你呀!”
谢危的心稍稍落下,拿开手,过了一会儿又问:“以后呢?”
“以后?”玉无心脑海里闪过一个容貌端正、看着风光霁月般的男子。
见她思考起来,没有确定地说不会再有,谢危眉梢闪过一丝郁气,“不要跟我说,你还想去招惹别人?”
“玩玩嘛。”玉无心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
谢危冷笑了声,“玩玩也不行,不然我现在就让燕临知道你跟沈琅的事。”
玉无心瘪了瘪嘴,戳向他的胸口,“好吧,但你以后必须对我好一些,不能骂我。”
她这么好说话,倒是让谢危有些惊讶,“别做出一副自己牺牲了很多的委屈样。”
本来就是,玉无心暗暗哼了声,她现在答应,不代表会一直遵守。以后的事,谁能说清楚。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剑书直接进了敞开房门的屋子,看到握着玉无心手,坐在床边动也不动的谢危,微微一愕。
听到脚步声,谢危轻轻地把玉无心的手挪开,给她掖好被子后同剑书离开。
他走了不过一会儿,玉无心陡然睁开双眼,拿过被人放在枕边的衣服穿戴好,跟了出去。
庭院正中央一颗巨大的树下,剑书和谢危汇报情况,射箭之人是平南王谋士公仪丞的手下,他还查到了对方的落脚之处。
谢危计划着今晚去见他一面,吕显登时道:“不行不行,这人不怀好意,你去见公仪丞,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剑书唇带讥讽道:“现在京城大都是我们的人,有什么好怕的。”
“还是不行,到时候他逆贼的身份暴露了怎么办?”涉及小命的事吕显都谨慎得很。
谢危:“不见只会落于下风,我自有分寸。”
吕显还想说些什么,得到一手消息的书琴匆匆而来,面带喜色,“薛家的丝船翻了。”
这些年来薛家以漕运结党营私,前些日子还勾结大批丝绸商降低收购价格,逼得许多商贩低价亏空出售生丝,扰乱市场。
现在丝船一翻,等消息传至,薛家肯定难以对那些丝绸商交代,事情败露,还会面临皇帝的责难。
谢危因为公仪丞来到京城的郁气消散了不少,“此事一出,想必薛远也没有太多的精力去折腾燕家了。”
吕显是个商人,想的是另一方面,他现在去大肆收购丝绸,等薛家丝船翻的事传到京城,他岂不是要大赚一笔了。
总归他劝不动谢危,现在还是快点去收购丝绸为好。
见吕显跑得比兔子还快,掉进钱眼的样子,其他人都已经习惯了。
要见公仪丞,那也是晚上的事,白天目标太大,谢危转身要回房,就看到玉无心从朱红色的柱子走出来,“我跟你一起去。”
谢危眼神一凝,“你都听到了?”
“是啊,像四年前一样,都听到了。”玉无心人畜无害地道:“你是平南王的人,心却不在哪里。”
“你不喜皇家,但现在并没有什么反叛的念头;你极度厌恶薛家,恨不得将其除之而后快,对表面上没有什么交集的燕家很关心。”
谢危眼底泛着黑暗深沉的光芒,玉无心慢慢走近,和他四目相对,浅笑盈盈:“别担心,我会站在你,站在燕临这边。”
“要不,我告诉你一个不算重要的秘密吧。”她稍微踮脚,附在谢危耳边说了几个字。
谢危瞳孔微微放大,有些不可相信地问:“你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