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旧梦

“枝儿,枝儿”

“快逃”

“活下去…”

颜枝从梦中惊醒,额头上已满是冷汗

梦里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颜枝心中还是一片余悸

颜枝起身向水盆走去,洗了把脸,冷水打在脸上,脑子清醒了些

水面倒映出她的目光,冰冷而黯淡,往事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

十年前的那场大火烧死了颜技

取而代之的是颜芷

永安30年,颜家家主颜欢操持整个京城的纺织业,天子十分看重

颜欢为人和善,深得民心,是京城力数不多的好商贾

永安34年,颜欢25岁,这一年,他花重金上魏府提亲,与魏家小姐魏宁修得正果

颜欢魏宁两情相悦,婚后感情更甚恩爱,两年后诞下一女,孩子出生时,颜府府内花草尽数盛开,便取名为1“颜枝”

颜枝随母,生了一副好面孔,既清冷典雅,又知性温柔,很受人喜

颜家不同于别的家庭,有封建思想,颜欢和魏宁尽力让女儿受到好的教育,私塾不收就清先生来家里教。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颜枝从小就很懂事,也没有大小姐性子,变得知书达理,和父母一样聪慧

永安40年,颜枝15岁,生辰当天,颜欢包下酒楼,邀客畅饮。下午,颜欢和魏宁抽空找到颜枝,为他赠上笈笄之礼。颜欢给了她一把匕首,小巧但做工精致,刀鞘是纯金的,上面刻了几根水竹,刀柄上镶嵌着一颗绿宝石,是颜家祖上传下来的;魏宁给了他一支玉制的发簪,簪头是一朵绽开的梅花,簪身是用冰翡翠打造,自带清冷气息

这一天过的格外的快

晚上,宴席散后,颜枝一家回到府内,匆匆洗漱后便熄灯歇息了

入睡前,颜枝将玉簪和匕首放进一个小盒内,就躺下了

她在心中许愿:

原盛世繁荣,山河无恙

愿家庭美满,幸福安康

子时,正处深夜,颜家突然烧起大火,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大火烧了整整一天一夜,火灭后,整个颜府已经不成原样,只剩一片灰烬,颜家所有主仆尸骨无存,只剩一些烧焦的残肢断臂

一夜之间,颜家所有的辉煌不复存在,人去楼空

一些对颜家有恩的人,将残肢收集超来,找了一处好地,默默安葬了,还立了一碑:

颜家家主颜欢

家母魏宁

贵女颜枝

及所有家丁

颜枝从大火中逃出后,得知了颜家灭门的消息,辈痛万分,弃掉原名,改名“颜芷”,颜枝彻底从世上消失,死在了那场大火中

窗子被风吹开,冷风吹进屋内,让人忍不住的发颤,颜枝回过神来,干脆把窗子全打开了,这才发现已经天亮了

“颜芷姐,颜芷姐,你在吗?”

门被敲响,听声音是孟浣,布店的丫鬟,一年前被家人抛弃,孤身一人来到京城,那时布店刚开业,还在招丫鬟,孟浣便来了,干了半年多后,颜枝看她工作态度还算好,就留了下来

颜枝开门,孟浣看见她的样子,眼睛瞪大了几分

“颜,颜芷姐,你…是没睡好吗?你的眼睛…”

说完,孟浣又用手在眼下比划了一圈

颜枝知道她指的什么,但也没办法,最近几天恶梦不断,实在睡不踏实

“嗯,我知道,说正事”

“噢噢,差点忘了”

“祁公子又来订布了,说要在布上四个角印几朵昙花”

“这人还真怪,每次就只要昙花,府里都快成昙花丛了吧”

颜枝听得云里雾里,只记住了“祁公子”“昙花”

“嗯,你先去把布备好,我待会下去”她开知走孟浣

孟浣没答活,小跑着下了楼

颜枝待在原地,半晌后才关门回屋

她来到梳妆台前,取出一个小盒,盒子有些旧,但没有一丝灰尘

打开盒子,里边放了三样东西:匕首、发簪,和一条项链

颜枝取出项链,链条是金制的,挂着一朵盛开的金边昙花,花蕊中印了个小小的“怜”字

颜枝紧握着花身,盯着入了神,关于他的记忆如潮水般灌入脑中

他要干什么?

复仇?

但愿吧

楼下店里,祁怜正坐在长凳上,目光时不时望向楼梯口,桌上倒了一杯热茶,杯口不断涌出白烟,不久又消散开

孟浣注意到祁怜的目光,脸上莫名其妙多了几分笑意,她悠悠开口:

“公子不必着急,颜芷姐收拾好了自会下来待客,您好好儿待着就是”

祁怜没有说话,只是轻嗯了一声,思考起“颜芷”两字

一刻钟后,颜枝从楼上小跑下来,她没有绾发,只是匆匆扎了根簪子,颈上还戴着那条项链

祁怜看到颜枝下来,心里才彻底放心,他起身问好

“颜掌柜,好久不见”

“别喊掌柜,听着怪老”

“好,颜小姐”

一旁的孟浣听着膈应,找了个借口就赶紧跑了,她也不想在这听他们谈情说爱

孟浣走后,颜枝把祁怜带到楼上,来到一间房门口,颜枝先走了进去,见后面的人迟迟没跟上,她不解的回头:

“作甚?进来啊”

“这,不好吧…”

颜枝乐了,她打算再逗逗他

“怕什么,又不是只有你一人来过”

听到这活,初怜的脸黑了下去,眼神变得冰冷

“哪些人来过,告诉我”

他的语气很平淡,毫无波澜,可颜枝知道,他要发疯了

她不敢再逗他,她真怕祁怜发疯,把那几个老客户全给杀了,她清楚,这种事,他做得出来

十五岁那年,一个贵族在宴会上故意骚扰,牵了下她的手,颜枝自己还没急,祁怜却先发了疯,他把那人十根手指全切了,又逼迫他自己吃下,最后那人受不了,撞墙自尽了

当时那家人还去祁府闹了一阵,但又被打了回去

颜枝一直记着这事,那时给她吓得够呛

颜枝解释:

“逗你的,这就是个普通的茶客厅,平常谈生意都在这”

听到这活,祁怜的脸色才缓合一些

颜枝拿起剪子,打算给面前的昙花修枝

她打入正题,随即开口问道:

“来找我,有事?”

“没事,就想来看看你,不可?”

“不信”

“……”

屋内沉默了一阵

多年未见,纵使有千言万语,到关键时候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祁怜想了想,决定先把别的放一边,先问些平常事:

“-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两人同时发问,祁怜率先回答:

“挺好的,开了家洒楼,养活自己还是也足够了”

颜枝接话:

“我也挺好的,有家布店,新交了几个朋友,现在自由自在的生活,也不错吧”

两人都没再说话,结束了这个话题

祁怜无意间瞅到颜枝戴着的昙花,心里少有的多了几分愉悦

“这个你还戴着?”

“嗯”

“都旧了,我给你换个新的”

“不必,我挺喜欢的”

“嗯,你高兴就行”

又沉默了…

祁怜觉着这么耗下去也不行,只好先一步踏入正题:

“五年前,还记得吗?”

颜枝修枝的手顿住了,刀口闭合,花瓣落地

每每提到这件事,颜枝就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场大火,爹娘惨死的场景历历在目,那场大火成了她挥之不去的阴影

调节好情绪后,颜枝稳住声音,手却还是不住的颤抖

“你来找我就为了这个,”

“大可不必”

听到答复后,祁怜感到一阵失落,他也不想逼迫她,转身就要走

颜枝喊住他,把刚修好的昙花抱过去

“这个你拿着”

“嗯?不了,这是你养的,放我府里去也没时间照料,还是你自己留着好”

“你拿着,活着就当它命好,死了……也就罢了,劳累时看看,以可养养神”

“那好,多谢了,我先告退了”

祁怜抱起县花,告了谢就走了

楼下,许言打着哈欠,把玩着手里的几颗银子,看见祁怜抱着盆花就从楼上走下来,刚打算上去拦他,就被赶回来的孟浣拉了回去

“你干什么,那是颜芷姐的朋友,我们的老客人了”

“不,不是,你看看他抱的啥!”

“谁能抱……”刚回头的孟浣话还没说完,就呆住了

“你起开,我给他绑上去,让颜芷给收拾收拾,连她的话都敢偷,不要命了”

“你别吵吵!一秀才话咋这么多?!上个月账都没算清楚呢,您许老先生赶紧算吧,再不算好,咱俩都没饭吃!”

“哦…”许言不敢再闹,只好低下头去算账

没算多久,他又抬头,小心翼翼的问:

“唉,你说,这什么祁公子和颜芷姐啥关系啊?这昙花她可养了整整三年,从开这布店起,就在养了,就,就怎么送人了?”

“啧,不好说,但我估记啊……”

孟浣把脸凑到许言耳朵边,压低声音,继续道:

“他俩是坠入爱河了手势,两人齐刷刷的看向二楼

“布店”

“得变天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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