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牌
夜深人静,打更人敲响亥时的梆子。
会客厅内,刚谈完韩衍和钟离亲事的彭城王韩毅,听到更声,从椅子上起身,“时候不早了,今日就不打扰了。”
钟期忙跟着起身,“那我也就不留王爷...”在看到韩衍也已经站起身,紧接着说,“和世子殿下了。”
刚从凳子上起来的钟离,听到钟期后面的话,顿时着急了,他想韩衍会留下来陪他。
但钟离可不敢在此刻开口说出心中想法,于是,把希望寄托在韩衍身上,一双圆润的大眼睛巴巴地望着韩衍。
韩衍也看向了钟离,冲他露出浅浅一笑。
却似乎并没有看出钟离的想法,所以也未开口说出留下来的话。
钟离眸中流露出些许失落,下意识的垂下眼睫。
“我送王爷和世子殿下出去。”钟期作为主人,尽显地主之谊。
“好。”彭城王韩毅颔首。
看着钟期引着彭城王韩毅、韩衍二人往外走,钟离下意识也跟了上去。
然而,钟离刚迈出两步,便被察觉到他的钟期叫住。
“子瑜,夜里寒气重,你就无需跟着送客了,留在屋内。”
钟离抬眸看着钟期,不情愿地唤道,“大哥,我...”
“听话。”钟期不给钟离说话的机会。
钟离只好不再说什么,看向韩衍,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
韩衍对钟离微微颔首,“阿离,我走了。”
“唔。”钟离失落的应了声,在屋内目送韩衍等人离开。
钟期送完彭城王韩毅、韩衍二人,返回客厅内,见钟离低着头蔫蔫的等着原地,心里叹了口气,上前唤道,“子瑜。”
“大哥。”钟离抬头。
“怎么站在这儿?”钟期问。
“在等大哥。”
“哦,真是等我,不是等韩衍?”
被看穿心事,钟离也不再说谎,如实道,“都等。”说完,又急忙解释道,“大哥,今天是我生辰,韩衍说要给我礼物的。”
“就惦记他的礼物,不惦记大哥的么?”钟期问。
“大哥也给我准备了!”钟离惊讶道,“大哥之前不是说,给我的生辰礼是来年帮我开甘怡铺的分店么?”
“我是说了,可没说只那一件礼物。”
“大哥还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啊?”
钟期卖关子不回答,只说道,“已经让人放回你的东院里。走,大哥带你去看。”语罢,朝钟离伸出手。
“好。”钟离忙握住钟期伸向他的手。
从正院出来,钟期牵着被大氅紧紧裹着的钟离往东院去。
刚走出三四步,钟离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子瑜?”钟期也跟着停下步子。
“大哥,今日及冠礼上怎么没见到钟衡?”钟离问道。
钟期眼底冒起了一层寒霜,“他病了,最近都不宜出门。”
“病的严重么?是不是因为罗家的事?”钟离问道。
“大抵是。”钟期含糊应道。
钟离刚想提出去看看钟衡,却感觉到钟期牵着他的手一紧。
“走吧子瑜,天寒地冻,莫要冻着。”钟期拉着钟离催促道。
“哦。”钟离乖乖被钟期牵着往东院走去,边走边想心想今日有些晚了,明天再去看钟衡也行。
等两人到了东院内,守在门外的冬临瞧见钟期、钟离,忙俯身行礼,“大少爷,少爷。”
“冬临,大哥送什么礼物?”钟离当中钟期的面,就迫不及待的问。
冬临才不敢当着钟期的面回答,这不是扫兴么,他又不傻。于是低着头说,“少爷进去看就知道了。”
钟离放开钟期的手,一边往屋内走,一边嘴里嘟囔,“是什么呀,还这么神神秘秘的。”
进到屋内,钟离的眼睛立刻扫视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在看到软塌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木匣时,急忙小跑过去。
钟期正好进到屋,瞧见钟离小跑的模样,出声提醒,“子瑜,慢些。”
话音落下,钟离人已经到了桌子前,抱起巴掌大的木匣,抬眸问钟期,“大哥,这里面是什么?”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钟期说。
钟离听罢,一手拿着木匣, 一手去揭开木匣的盖子。
当看到木匣里放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的玉牌,玉牌被一根编织的红绳套着。
钟离拿起红绳,仔细观察悬挂在眼前的玉牌,发现玉牌上雕刻着一只如栩如生的兔子。
而钟离的属相就是兔子。
“大哥,这是专门雕刻给我的。”钟离笑着说。
钟期颔首,“对,不过并非我让人雕刻的。”
钟离眸中浮现一丝疑惑。
“这是娘亲在你出生时就给你备下的。”钟期说。
“娘亲。”钟离喃喃道。
“嗯。”钟期走到钟离身边,安抚上钟离的后颈,说道,“娘亲怀着你时,命玉雕师调刻这枚带属相的玉牌,只为等你出生时,挂在你脖颈上。”
“可娘亲她...”钟离哽咽住。
“娘亲虽生完你,难产离世。但临走前拉着我的手,告诉我要我把玉牌交给你。”钟期说,“不过,你那是小,又身子孱弱,我便一直保管着,没送给你。如今,你已经行了及冠礼,成了大人,还...议了亲事,我想着该给你了,子瑜。”
钟期的话一语双关,他是在心底默默为放手最疼爱的弟弟做准备。
可惜,钟离并未察觉,只像往常一样依靠在钟期怀里,撒娇地轻声唤着,“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