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是无法生还的
烈光冲破屋檐直达天空,遥远的尽头是一座破开云层才能袒露的宫殿,只是不同于原本的沉静,此刻数以万计的七杀剑影快速划在宫殿周遭,古神被轰近时刻蓦然停滞,又在古神成功进入宫殿瞬间重新快旋,彻底堵死古神出来的路。
此后数之不尽的七杀剑以肉眼难判的速度快之又快,股股凭空出现而丝毫不输于古神的神息盘旋天空之上,最后无数把七杀剑生生造就一场凭剑速凝成的天罗封印,包裹着宫殿直飞云天的更上方!
“这么做对谁都没有好处!剑尘心!违背神契,你也别想好过!”
古神发出前所未有的凄皇之声,熟悉又陌生的神音降砸北地,看着生母从眼前消失,迟钝三秒,房薇才后知后觉自己拥有的不只是匹敌母亲的厉害,而是,超越。
这就超越了?
房薇垂首看自己掌心,明明什么感觉都没有,刚才那烈光蕴含无比恐怖的力量,可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她只是想要破除眼下困境,怎么会……
剑尘心:“她所说的并非全都是谎言,这个世界的确是她复刻的,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将大半神力全部付诸其中,不过按道理,即便只有一半神力,也没有神会是她的对手,只是因为太想要成功,反而有所疏忽。”
剑尘心:“对于无情之神而言,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可以无情,为达目的不折手段,所以她断定,哪怕我在沉寂之年里修炼到如何境地,为了能够跟你在一起,就一定会藏的死死的,毕竟她从未打算杀你,毕竟只要我违约,提前出现在你眼前,我就会消亡。”
剑尘心说的平淡,眼神无波无澜,好似所说的只是一场风雨淡淡而去,如果不是房薇知道剑尘心开玩笑不是如此姿态,如果不是刚才还泛着剑光的七杀剑蓦然破裂在房薇眼皮子底下,房薇难以置信。
房薇:“你说……什么……”
房薇:“消亡?”
不可能吧?
他才出现,才回到她身边,结果却是会消亡?
是开玩笑的吧?
一个不好笑的玩笑。一定是!
房薇呼吸短促,即便已知刚才的力量来自剑尘心,是剑尘心如她曾经期许那般拯救一般降临,却还是来不及惊喜母亲对她的掌控从此不再,更无有反应当下的困境是否真正结束,正如她同样不知道此刻的自己落在剑尘心眼底是多么的惊惧彷徨。
像一只好不容易找到队伍的小狼崽却惨遭抛弃,不可置信与惊恐占据少女本不娇弱的身躯,显出顽强的可怜。
剑尘心眼波流转黯怜,抬手轻轻抚摸房薇的脸。
剑尘心:“别担心,这是最差的结果,只要你愿意继承古神之位,以新任古神的名义解除神契,从前的契约不再限制我,我依然能够陪伴在你身边。”
剑尘心:“薇儿,这一次,我再也不会离开你。”
惊惧如潮水淹没沙滩后回到无边无际的大海,看着眼前清冷如初的人,跟记忆里的剑尘心一模一样,他就这么站在她眼前,说从此再也不会离开她,这比爱要动听许多,房薇眼中含泪,伸手紧紧抓住剑尘心的手,不是为了拉开,而是为了更用力得将自己的脸贴紧他掌心,温暖要是能够长存就好了。
房薇:“我爱你。”
房薇:“爱你总是如光引领着我,尊重我是非对错皆有可能的选择,爱你死在我永远无法挽回的曾经时的决绝,更爱你的再也不会出现,因为只要你回不来,就不会有人打破我对爱的幻想。”
所以无论是怎样的谎言,多么冷酷的布局,房薇都愿意顺应着演下去,她是想要跟双亲讲和的,她不想走上弑父失母的道路,可是为什么!
非要用剑尘心来算计她!
他已经死了!
这是她心中永远的痛,为什么非要给她希望再让她失望,她只有这么一个期待,就只有这一个底线,明明她已经说服自己接受没有人能够永远给予她救赎的现实,为什么非要踩在她的底线上!
“妈妈。”房薇声音几度哽咽,最终泪水离开倔强眼眶,割开坚韧伪装,喑哑道,“神位背后无温的孤寂,需要无比强大的心才能承受,我可以为爱背起神位的孤寂,可从剑尘心死在我眼前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人,现在的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成为强大,不死不灭却无情的神,不是我的追求。我做得到,但我不愿意。”
萦绕房薇的诸多,苦难巅峰在剑尘心死的那一刻,至痛已经刻进房薇的心脏,此后发生的任何事都不再超越房薇最深处的创伤之痛,继承古神之位的资格,房薇早就拥有了,是赫初的不信任,不觉足够,导致了房薇此后无数次的执着。
残忍是赫初明知死人是无法复生的,复刻多少次剑尘心都不可能生还,却还是以复活的名义给予房薇希望,又在一次次的破绽里最终带给房薇彻头彻尾的失望,光面翻转,谁都会失望透顶。
深渊常驻般的痛苦铺天盖地着贯彻少女的痛眸,“剑尘心”低着眸,清冷眼眸先是稍稍一怔,随后所有的冷化为默,微光变幻间,“剑尘心”的脸如风过境,一晃而散,再浮现,还是赫初的脸。
古神赫初:“你怎么就那么聪明……”
如此恍惚无序的布局,环环相扣的设计,明暗交织,真真假假,多年的拧巴与执念眼看着要在自己眼前解开了,房薇却还是立刻恢复冷静,赫初何止是不可置信,根本是不可思议,换做是她自己,恐怕都会一时迷惘,房薇怎么就不上当呢……
唯一的继承人不上当,古神之位,她又何时才能摆脱,所谓自由,难道她注定不可触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