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没得选

安顿下光翎，房薇趁着光翎睡觉悄声离开房间，关门前最后瞄一眼，睡得可真是甜美可爱。

温柔奇迹般浮现在房薇眼底，至少那一刻之前房薇从未想过自己的心竟然会再次柔软，温光和煦荡漾美人面，房薇转身，眸光乍顿，视线尽头，青鸾一动不动凝视着她的眼，不可置信游走在青鸾眼眶内的每一个角落，皲裂眼角的是每一分后知后觉而越来越猛烈愈来愈狂暴的痛苦。

原来不是做不到，是他们无法唤起房薇眼底的温柔，人世间过客匆匆，大多对房薇而言无足轻重，之所以是大多，是因为从前有个剑道尘心，而今，是光翎。他不可以。他总是不可以。那个人不是他，从前不是，现在不是，未来也不会是。青鸾险些崩溃，勉强维持，可心疼忽然一刻不停。

人世间最大的痛苦不是无从诉说，而是即便你诉说了对方依然不明就里，他不懂你的痛苦，你的孤独就像一面掉落在黑暗之中的镜子，即便镜框坚固如初，没有四分五裂，可捡起它的人就是看不见镜面横竖斜深的伤痕，没有四分五裂，因为答案是支离破碎，距离崩溃只差一个镜框的离去，或光线的浮现。

青鸾：“他也是独特的。”

青鸾说话间应当是为了维持体面，极力微笑，可一个眼含泪水而思维游走在崩溃边缘的人是做不到体面的，因为一个微笑，简单的面部肌肉拉动，换来的都是泪水的流淌，房薇目光微闪，她体悟到了青鸾的痛苦。人类最大的悲哀是会感到悲伤，为他人，为自己。为生活。

房薇：“如果是你，你在意一个人，会让她留在一个无法完全掌控局面的危险之地吗。”

青鸾克制许久终于平静。

青鸾：“不会。”

房薇漠目如初，凝视青鸾的眼，许久，如冰川游走海洋，度过漫长岁月，气温变化，终于融化，消失冰，唯独留下冷。

房薇：“这就是危险之地。”

青鸾瞳孔骤紧。

他才明白。

并不是有父母在的地方就是温暖的港湾，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在被亲人呵护宠爱，房薇出现在北地，团圆亲人，不是安定的开始，而是残暴事实的序幕。

真相是在这北地出现陪伴在房薇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不是房薇在意的人，她真正在意，从来坚守，始终放在心底的，是被留在远方的那个人。

剑道尘心。

剑道尘心！

青鸾彻底崩溃，大步走到房薇身前抬手却无法紧紧抓住房薇的手，他已经情绪震荡，控制不住力道，他不想伤害房薇不是出于本心，可房薇实实在在伤害着他！他只能声嘶！

青鸾：“他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从头到尾始终如一爱你的人只有我！为什么你在意的人还是他！只有他！非他不可！”

青鸾：“薇儿我不明白。”

青鸾：“就算是因为过去他不爱你，你念念不忘，可现在还有一个尘心，剑斗罗尘心，他爱你，我也愿意接纳跟他一样悲哀的爱你，为什么在你心里，最在意的，甚至是唯一在意之人，还是那个不爱你的剑道尘心！”

青鸾：“为什么非得盯着那一个！你又不是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