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那个人出来见我

房薇用力闭上眼睛，是啊，史莱克七怪中没有一个是愚蠢的，每一个人都聪明伶俐，不容小觑。她自己确实不够谨慎，自作主张地留下了一个破绽，以为不会有人察觉，尤其没想到马红俊会有所反应，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房薇：“你也一早知道吗。”

尘心垂眸，目光虽短暂落在房薇身上，却让房薇感觉如同经历了漫长的时光，仿佛风过云散，眨眼间看似迅速，实际上真正的飘散需要很久很久。

光线在他们之间晃动，显得破碎而摇曳。

尘心：“可我应该知道更多。”

尘心：“为什么会有两个我。”

尘心：“为什么明明不是孤身前来，那个人却不护你。你眼底的把握是以小换大还是安然无恙。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们会因为你受伤而感到无比痛苦。”

这句话没有很用力，也没有真正走进房薇的心里，但不能说毫无感触，就像雨下得再小也会打湿靴子的外层，积少成多的话，里面也会觉得有些凉意，有些混乱，无端的情绪会稍稍涌动起两分。

然而，只有这两分，出自真意，已是房薇最大的动容。

房薇：“你们知道的，我承认。你们不知道的，我不会再让你们找到破绽。剑爷爷，有些事不知道要比知道更加顺遂。”

房薇：“你打晕戴沐白跟马红俊，我拽住竹清跟小舞，之后你肩上扛两个，再抓走唐三跟奥斯卡跟我回军营，能做到吗？”

尘心重重闭了一次眼。

尘心：“你怎么能不明白，这里没有人胡闹。”

房薇倏忽轻笑。

房薇：“你不就在胡闹吗。”

尘心一怔。

尘心：“我胡闹？”

尘心：“我怎么胡——”

没有听剑爷爷说完，这种闭着眼睛也能想到的话说几个字，几句，几遍，全部都没有意义。

房薇：“你不计后果，妄图让我的筹谋全部成空，难道还不是胡闹吗！”

房薇开口毫不迟疑，当她开始怀疑对方不是曾经自己视之为信仰的人的那一刻起，即便之后证实他是，也不会再让房薇的心温暖分毫，这就是天生薄情跟无情的区别，薄情会动容，无情则只会回返。

从前的房薇不会对剑爷爷大声，尤其是带有责备与痛楚的斥责，即便只有一句，即便没有继续说下去，可眼神不会停止示意，千言万语，不需言语。

尘心看着房薇，心中五味杂陈，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变了，早就变了。是他自己不肯承认，不肯看见，直到再也不能忽视，再也不能自欺欺人。

尘心：“让那个贱人出来。”

房薇一顿。

房薇：“你说什么？”

剑爷爷刚才是不是说了两个粗俗到不应该从他口中吐出的字？

房薇不可置信，许是见她怔愣，剑爷爷“贴心”得重复了一遍。

尘心：“我说，让那个冒充我的贱人，出来见我。”

尘心：“有胆量引诱你，没能力保护你，现在连出来见我的胆量也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