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着人多势众
战斗跟战争有着本质的区别,鲜血挥洒出的是热血,血流一地丧的是命,红血沾湿少女从来飘逸的绿萝裙,黑发染红,眼眶溢血,满世界铺天盖地的红是鲜血糊住双眼,房薇已经看不见身边封号斗罗们的身形,遍体鳞伤的结局是再也感受不到具体部位的痛,捏紧九云雷纹扇的手颤抖着挥动。
是有意折磨吧,仗着人多势众,于是非不给一个痛快。

“我可以帮你。”
亲眼目睹这一切,尘心无法形容内心的震撼,只是不理解,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这场没有悬念的单方面虐杀,是为了得到什么,为什么看上去反而只是一个人的单方面求死,哪哪都不对劲。
尘心忍了很久,他应了承诺,不在至关重要之前出手,可是他看不出哪一瞬间才是少女的那一瞬间,她其实早就该倒下,却站立不倒,是信念还是躯体的自我顽抗,看不出来,所以尘心开口,语气或许是因为习惯,一如既往的薄冷。
偏偏薄冷。
人最奇怪的地方是明明关心,却言语薄冷如刀,如冬日乍然砸下的冰雹,迎合着灵魂痛苦的沸腾降临在房薇耳边,听不出一丝真心,一个薄冷的句子,一声“我可以帮你”,甚至不是“我帮你”,听得房薇本该无气扯唇笑,却力竭声嘶。
看不清天地万物,感受不到身体的鲜活,混合着鲜血与绽开的皮肉,九云雷纹扇或许再也没有割刀敌人,总归空气中飘着大片血腥味。
房薇感觉到嗓子里糊着一口她早就该吐出却又不甘心吐出的血肉,最终扯着她声嘶力竭的吼声砸向被她的鲜血打湿的泥泞地面,“不需要!”
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不需要世人虚伪勉强的靠近,她作为独立者存活,也宁愿孤身一人死去,她欠剑道尘心的一次拯救,如果能用她躯体的死亡来弥补,也不算枉然,想要追随的人已经死了,留在这的意义本就微弱,死又何惧!
唯一遗憾的,讽刺的,是她居然妄想,妄想用伤害自己,以躯体的泯灭作引诱,以为这样就可以得到想要的真相与真心,以为他们不一样,可分明是一样的!
可笑,荒唐,撑着最长的这口气,房薇垂首低低又尖锐得笑出声来,笑得所有人都觉得莫名其妙的时候,房薇毫无预兆,双眸淌血无悔,猛地抬头,看向天边,那朵云,那双从一开始就存在的眼睛!
“你们全都一样!”
一样不在意,不担心,不曾真正关心过自己的血脉,只是为了一个从一开始就没有变过的目的!
少女一身鲜血,摇摇欲坠,身姿却却岿然如山,望着天,似乎是在诉说着自己并不甘心的结局,比比东顺着房薇的视线看去,视线的尽头是一朵好似没有什么不同的云,可细致入微的比比东还是精准捕捉到了,云团中间有一道黑影。
如果眯着眼睛看,很像一个女人曼妙的身体,而随着房薇的仰天怒吼,那道身影骤然晃动了一下,似乎是不可置信的一个女人在为凡尘间的某些事而感到错愕与忧怀,却又斩钉截铁,铁石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