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

三月十四日，大阿哥永璜连夜奔至天津迎接大行皇后的金棺，与护送大行皇后的皇帝。

三月十六日，金棺抵京，安奉长春宫。文武百官并内外命妇皆缟服跪迎。

嬿婉在面白如纸，看着竟比皇帝离京之前还要消瘦憔悴，眼圈儿都哭红了。

待一日跪拜结束，皇帝单独留了嬿婉说话，见她这般可怜憔悴，心里很是怜爱，也很是欣慰，只觉得她有心有情，琅嬅待她一番爱重也不枉费了。

皇帝牵着嬿婉一同到榻上坐下，怜爱道：“都哭成这样了，切收一收吧，莫要悲痛过甚了。”

嬿婉又滴下泪来，泣不成声道：“皇后娘娘弃世而去，臣妾再也见不着她了……”

皇帝被她哭得心里也是一酸，握着嬿婉的手，也渐渐红了眼眶，“是啊，再也见不着她了。”

二人同悲，过了好一会儿，皇帝才道：“朕今日叫你来，也是有正事同你说的，皇后临终之前，留了她三成陪嫁给你，素练、莲心先后殉主，朕便叫杏心整理了嫁妆单子出来，等会儿叫杏心跟你同去永寿宫。”

嬿婉心里一颤，说道：“皇上，莲心早有厌世之思，可素练，素练一向孝顺，时时牵挂着家中老母，如今她老母尚在，即便殉主，她怎么会选在这个时候？她不管卧病在床的老母了吗？”

皇帝听闻素练之事，心中越发冰冷，素练既有如此牵挂，还有她尸身手中紧握的珠钗，便足以证明素练背叛了皇后，另有效忠。

那素练背后之人，只不过是想借着素练皇后心腹这一身份，在背后行事，将脏水全泼到皇后头上，自己落个干净。

而皇后薨逝，素练便没了用处，又知道的太多，自然便不该留着了。

嬿婉是他的知己，是皇后信任倚重之人，她也待皇后处处真心。

从前开解皇后，真心祝祷皇后诞育嫡子。

如今又拼着被他责罚的风险，反驳他，质疑素练死因，再往深处想一想，她是不是也在质疑皇后薨逝是否被人所害？

嬿婉自然是可以信任的，皇帝道：“朕也怀疑素练之死另有缘由。”

皇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素练尸身手中的珠钗，而是道：“仵作说，从尸身来看，素练或许是殉主，亦或许是为人所害。”

嬿婉追问道：“皇后娘娘的心腹为何会失了主子便为人所害？皇后娘娘真的是意外落水吗？”

皇帝一叹，心里倒是极欣慰，他喜欢嬿婉有心有情，说了隐去的珠钗，又道：“究竟是不是纯贵妃，朕也没有证据，总不好冤了她。”

见嬿婉眸子里委屈痛心之色渐浓，皇帝安抚道：“不过你放心，朕会继续追查下去的，一切且等皇后丧仪结束吧！”

嬿婉起身，行至皇帝身前，屈膝拜道：“皇上，到娘娘丧仪结束再查，中间跨度实在太大了，焉知证据会不会被人销毁殆尽？”

“臣妾斗胆，求您将此事交予臣妾，叫臣妾先细细查着，趁早查访，才更能找出包藏祸心之人，告慰娘娘在天之灵。”

“皇后娘娘的丧仪，臣妾即便两头劳累筋疲力尽，也绝不会出错……”

嬿婉说着，又要哭出来，她恳求地望着皇帝。

皇帝见她固执可怜又倔强的模样，终是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