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芜
流云殿内,空气中轻轻飘荡着淡雅的药香。自那夜胭脂与顾长安的情缘戛然而止,至今已过了三日,胭脂依旧沉睡未醒。斩荒则不眠不休地守护在她的床边,连续三日未曾合眼。斩母忧虑儿子的身体状况,生怕他因此而垮掉,便派遣芜浣这位大嫂前来探望。当芜浣踏入殿门,见到斩荒因过度担忧而显得异常憔悴的面容时,心中不由自主地涌起一阵怜惜,急忙上前劝慰道:
芜浣:白矖上神说了她只是气急攻心,已经用了药,现在她只是睡着了,让她睡吧
斩荒:她这么决绝的就跳了下去,她是真的不想活了
芜浣:她那么聪明肯定知道要好好惜命的
芜浣的话音刚落,胭脂的眉尖微微颤动,似乎有苏醒的迹象。斩荒见状,心中一紧,意识到此刻的她必定对他满心怨恨,不愿再见自己。于是,他迅速从床边起身,转过身来,面向身后的芜浣,轻声道:
斩荒:我先走了,麻烦大嫂好好照顾她
芜浣:哎,你去哪儿?
斩荒:她现在肯定不想看到我,烦请大嫂替我好好照顾她,让她好好吃药
芜浣:也好,你都三天没有合眼了,娘很担心你,先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芜浣虽不算心地纯善,却也从不对身边人耍心机。将胭脂交给她,斩荒心中颇为安心。轻轻点头后,他迈开步伐,向外走去。
斩荒离去后约莫两分钟,胭脂微蹙的眉头轻轻舒展,缓缓睁开了双眼。当她看清周围熟悉的陈设以及面前那张略显陌生的面孔时,心中骤然一紧,猛地坐起身来。
胭脂:芜浣姑娘,抱歉我无意伤你,当时情况紧急……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芜浣便轻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暖的笑容,目光中满是安慰与理解。
芜浣:你无需在意,我不会怪你的
芜浣:我知道你也是无奈之举
胭脂:多谢芜浣姑娘大量
芜浣:别一口一个姑娘的怪没意思的
芜浣:这样我叫你胭儿你叫我阿芜可好?
胭脂此刻虽仍心存戒备,但她渐渐意识到,既然已无法逃离此地,倒不如坦然面对,好好生活下去。她本无意与人为敌,深知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多一个朋友便多一份助力,或许将来某时,这些关系会成为她生存的关键。
胭脂:好
得到胭脂肯定的答复后,芜浣脸上绽放出温暖的笑容,温柔地伸出手,为她整理好垂落在额前的凌乱发丝。
芜浣:你看你,形容凌乱我带你去梳洗一番吧
芜浣:这宫里的汤池啊可舒服了
胭脂:芜浣姑娘我不想去
芜浣:说了别叫我姑娘姑娘的
芜浣:叫我阿芜
胭脂略带迟疑地轻启朱唇,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胭脂:阿……芜
声音虽小,却如春风拂过心湖,芜浣闻声而笑,面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冬日里久违的阳光,温暖而明媚。
芜浣:那阿胭陪我去汤池好不好?
胭脂被她缠的没办法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胭脂:嗯
尽管胭脂身边已有芜浣悉心照料,斩荒仍旧难以释怀那份担忧。胭脂外表看似柔弱,实则骨子里藏着一股倔强之气,他担心芜浣未必能完全驾驭住她,生怕她一时冲动做出无法挽回之事。正当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折返,悄然立于门外,倾听着屋内传来的低语时,一抹久违的微笑悄然爬上他的唇角。那是多日来第一次在他脸上绽放的笑容,如同冬日里一束温暖的阳光,无声地驱散了心头积聚的阴霾。待到彻底确认胭脂安然无恙后,他才轻轻抬起脚步,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这片静谧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