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终于又悟透了一道白久的本性,她打一开始不论记不记得,都是冲着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去的,可到底是怎样的曲折磨难,才会让一个好好的独高贵女,如此恨之入骨,就算是淡忘了,潜意识亦是不让她得其所乐。
果然人要生得平凡才好,知足常乐,得过且过,正如她林竹一生所求。
“久卿,在吗?是我,我来看你了。”眼下寝宫门破开而入,那兰的声音幽幽柔柔,以雅为姿态,隔着屏风被子和凌乱头发之间掩盖出的缝隙足足可见是个怎样妙不可及的绝代佳人。
林竹之前也算听过耳旁风,知道之前鹤容世未拖家带口的带着白久回来时,十几年来一直是那兰掌管中州执政,且又说她以前只是南诏国的公主,云苏国的客卿,拜段印染为师前来云苏求学协助的女娲后人。
生来便是神族仙姝,身段能与鹤容世平起平坐,远远高过段久卿的存在,为雅为隐,遗世独立。
亦是段久卿生前视作家人的长姐。
“阿……阿姐,你怎么来了?”林竹闷死了被子包住半张脸,晦暗隐约之中露出一双眼睛,正对上她那抹清丽沉湖的眼眸,“我身子不舒服,不能向跟阿姐说话了,若无别事的话,看也看过了,还请阿姐快些回去吧。”
“无事的,久卿以往在我怀中怎样翻来覆去都能睡着。”那兰睥睨眯眼,如针刺得林竹心又狂跳不止难宁,她口气变得参半变了味,柔腔带刺的坐到了床边,远观的确是银发跟白久一般,近看清楚了林竹的黑发之后,她赫然低头一笑,“别害怕,说吧,你到底是谁?”
林竹愣然浑身发抖,才觉领悟到前所未有的威胁,果不其然深宫层金身居高处的人不存在是简单的,过了半晌终于认了命,露出了半张脸:“你会杀了我吗?”
“参见主神陛下。”鹤容世快步疾走,游光成影横行牢房中道之间,狱卒见状频频上前行礼,牢狱荫蔽无光处,冷光只烛无数点,杯水车薪无济于事,地牢终究常年如夜,昏天地暗的,关进来的人不是强龙难压地头蛇,就是活如阴沟臭鼠苟活。
“白少君人呢?”鹤容世背着双手二话不说,瞥眼四下扫视,他一向能拿捏预算任何人任何事的动向,所以好在即便段久卿不在身边的年日,他都能如此逃过一劫甚至能行侠仗义。
可他做了一大堆,不过是一些锦上添花的事,段久卿是看不上眼的,他也原以为再见到她的时候,会是兴师问罪,遭她嫌恶冷落一顿批评胖揍,但他脸皮够厚刀枪不入,自然怕的不是这些。
现下她显然心底犯嘀咕,一进宫之后百般隔阂相拒,众人以为她段久卿一向高高在上,拒人于千里之外,自然是无所恐惧无烦忧的,唯独鹤容世自己心知肚明,段久卿胆子是极小的。
即使再活过来,身处陌生地界,无熟人在旁,好在有白少君这现成好拿捏的出现,又是极其熟悉的,纵然用意图谋不轨,可段久卿从未对不起过白少君。
可他一穷二白,在极小的时候学了不好,跟着白夫人根本习得拙劣,不择手段的去了东瀛,跟藤野劲夫与狼共舞才活得较为人样。
“人呢?还不去把那老赖带过来!”带头的狱卒见无人敢应,又吼了一声。
“不必了,你们都下去守好自己的活计,这里我自己来就好。”鹤容世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自顾自走进深处。
“是,陛下。”狱卒出乎意料的一愣,带头身旁人一众行了拱手礼,随后反向走出。
白少君到底是个走下流难有出路滚出来的人,鹤容世虽未能偿得置身其中,可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活得多见得多,自然摸索出了人性世道伦理有迹可循。
“哒……哒……”地牢的砖块制作是为金刚石,无论是细针棉花还是泰山斗石,走到这几步就该是响几步,鹤容世蒙然间寻视有果,身后抽出一手,低声缓步走道:“出来吧白少君,不想你这尾巴就此被我挫着玩了,还是得乖乖出来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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