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阿姐放心,我会速去速回的,我们都不在,你也得照顾好自己的身体。”鹤容世本想来句硬生生的告辞,但闻那兰所言愣了半晌,热泪盈眶得出此言,直挺挺的站起决然而去了。
世间所有冤孽,只有情同姐弟,唤有血缘,才能释然如此,即使尸首在前,斯人已去,亦还能对他说句:错不在你。
徒然向天一看,从天俯瞰,王城皇宫内的三宫六院的宫人都被遣散了一半,唯有段久卿飞身赶去,那声枪响引得她心绪不安的后怕。
止步停歇于凉亭处,烈日灼心阴凉正浓之下庇佑着奄奄一息的华服女子,满身是止不住的鲜血四溢,躺在那视死如归奄奄一息。
“阿娘!”段久卿抱起她时才唤她,细看自己母后的身边奴仆个个倒地尸横遍野了,都是枪伤。
“久卿……你来了啊……”道琼斯顿时转醒有了丝气息,她抬起手来,段久卿见之抓住,“久卿,为娘从化妖起活到如今,已是释然,你千万不要怪他,有很多事,不过是天意使然……”
“阿娘你不要胡说,我这就帮你疗伤,你要撑住,我刚刚已经叫了医官了。”段久卿着急之下给她渡灵力,却发现无论如何都不过是当即耗干,仿佛道琼斯体内,有什么无底洞填不满。
“久卿,你千万要小心他的枪,他这子弹能化解妖丹重伤要害,我现在也算是不治归天而已……”道琼斯笑了,抓紧拉住了她的手,“可恨这子弹来得太早了点,还是没能再见你阿爹最后一面,他定会怪我不辞而别……”
“阿娘,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你撑住,我这就带你去见阿爹!”段久卿崩然哭若孩童,苦苦哀求,带起道琼斯的身体就要往中宫去,举步维艰的夸了好几步了,还是被绊了一脚跌倒跪地。
“你这孩子,脾气真是随他一般倔,不过阿娘很放心,鹤容世是个难得一遇的好孩子,你只管逃出去好好的和他过日子,千万别让我们担心……至于我,为娘自十七岁起,就被困在这宫中,这里始终是我的去处……”道琼斯又吐出一大口血,另一只手爬着袖子,总算够到了取下手上的那串人鱼珠。
“你阿爹当年再见我时,我已然成了这副妖相,他为了藏我的妖气,就把这个送给了我,还答应带着我远行,他一直都是个好人,终归是我,配不上他。”道琼斯双眼看天,面容憔悴却喜色天光,“他还跟我说,我本已死之人,能成妖已是侥幸,如若再死,必然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但是,待在他身边,我岂能活够了呢?我就是这般贪得无厌的人啊……”她忽而一连大笑,看向她曾经唯一的生机,这是他和自己的女儿,“久卿,你就把我放在这吧,不管什么去处,只要是宫里就好,你一定要把这东西送到你阿爹手里,这便是我死后成孤魂野鬼的归处……这天要我散,岂可拦我不服呢?”
“阿娘……”段久卿口中直叫唤,眼边却是母亲近在咫尺的形容尽毁,就算她阿娘手没落下,也散于风中,被风带走了,“阿娘!”
她道琼斯前后须臾一生数年,终归是这瑞典的将军府之后,沧澜族失而复得的宗女,为一生所爱染上了云苏人的气息的王后,销声匿迹于世,至死未归故土,葬于嫁处为家,分割难离了。
“砰!”直至枪声又起,引得段久卿转头看去,全然不知腿痛的站起,惊恐所至的紧握手里的人鱼珠,向那枪声起始的中宫奔去。
一路随处可见的宫人铺成行路,她泪满衫的面如雨下的滴滴而落,就这般成了一路的祭奠,直到她戛然而止在,为何走时敞开,她来时却已经紧闭了的中宫宫门。
“吱嘎——!”到底还是推开了这扇门,入眼的是使她崩溃踏入的白衣倒地,血染长衫,段久卿再度因衣裙凌乱踩到而跪下,无助的摇了摇段印染,因那血迹并非飞溅而外,反倒是从王位一路到此的,“阿爹,阿爹你醒一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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