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借我一生 三 (2-1)

“我家里教的，去朋友家拜访不能空手。”

父亲是商人，自小会在些应酬上带他。他伶俐可爱讨人喜欢，遂成的单子不在少数，父亲希冀他继承事业，可秦乐声明确表示不感兴趣，遂不再强求。饭桌上学来的东西不少，是他可以运用的本领，却并非他的一部分，他诚可八面玲珑，进退有度，只是不喜欢。

“你要炒四季豆吗？”

“你会做饭？”

“会。”

“厉害。”

“心染也会，你们不是轮着做饭吗？”

“在学校有人欺负她吗？”

“没有，他们不敢。”

“为什么？”

“我帮过她一次，他们看见了。”

“怕你？”

“嗯。”

“你有多厉害？”

“全校不会有人敢惹我。”他把切好的四季豆倒入盘中，“这么说是不是有点狂？”

“不狂。”他上手揉揉小孩的头发，“青春就这几年，不狂一狂以后没机会了，现在是该狂的时候。”

“我可以过来陪心染，中午不休息太辛苦了。”油倒入的“刺啦”声音。

“你说什么？”他转回来，低头对上黑的浓郁的一对眸子。

“我妈也在公司里上班，你这个时间下班，只能说明中午不休息。从早上到下午不间断工作，对身体不好。”

“小孩儿，有没有听说过知道越多死的越早。”

“那是反派。”

“谢谢。”

“不客气，你是我哥嘛。走了，我回家吃饭。”

“吃完再回吧。”

“我妈要下班儿，我要在她回家前做一道菜。心染不介意和男生玩儿吧？”

“不会。”

“再见。”

“我送你，小孩儿。”

“干什么老是叫我小孩儿？你是大人吗？”

“严格意义上来说算是吧。”

“你自己呢？”

“我自己？不是大人。”

“那你也是小孩儿，不能这么叫我。”

“我可以叫你什么？”

“乐声，小乐，小声都行。”

“小乐yue可以吗？”

“随便，小乐再见，明天见。”

原来他也是小孩儿，职场上应付的话说多了，母亲去世太久了，他已经忘了自己也是个小孩儿，一直都是的。

“那你也是小孩儿”，不容置疑的下结论语气。

你也是小孩儿，对自己好一点。

“没事。”瓶子飞向地面，他捡起，记下冗长的名目。

搜索结果——铺天盖地的生与死，沉重到压下少年单薄的肩。这么近吗？

他就在这病的如影随形下活了十九年，如松般坚挺，如竹般高洁，还顺带染绿周围人的世界，明媚几见方的阴郁。

“心染和你一样吗？”

翻江倒海的悲伤从瓶子中流出，溢开满地。

“她，还有你……”

“我说过知道太多不好吧。”

“哥你能不能，能不能……为了我。”

“网上骇人听闻，看把你吓的。”

“你，会有事吗？”

“当然不会啊，小孩儿。”这次小孩儿没计较称呼，认真点头。

“聊什么呢？”许心染递过两串糖葫芦。

“聊，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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